张远进门时，霍渊已经把卷宗和材料全摊在了桌案上。
“坐。”
张远扯过一把椅子，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密信复印件、汇款追踪报告，还有赵明辉的个人档案。
“首长，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赵明辉的底细都查明白了。”
“说。”
“三十八岁，《华夏医学前沿》期刊的责任编辑，一九八七年入职。”
“之前在一家民营医学出版社干过四年，个人收入在同级别里算中等。”
“但去年十月，这小子在崇文门附近买了一处带院子的私房，全款拿下的。”
霍渊翻开赵明辉的档案，指尖点在上面。
“全款花了多少？”
“六万七。他一年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出头。”
霍渊把档案合上。
“钱从哪来的？”
“银行流水查得很清楚。去年八月到十月，他的海外账户分三次收到境外汇款，每笔一万五千美金，按现在的汇率折算，将近二十五万人民币。”
“汇款来源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叫太平洋研究咨询。”
“壳公司。”
“对。我们顺着这个壳公司往下查，发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个美籍华人，叫陈志强，六十一岁，常年待在旧金山。”
张远翻开另一份加盖了绝密红章的材料。
“陈志强表面上是做生物技术咨询的，背地里却跟老美的情报局穿一条裤子。”
“档案里能查到的就有两次。一次是一九八五年，他替人家在东南亚收集生物武器情报。”
“另一次是一九八七年，他当中间人，想从苏联专家手里买基因编辑技术。”
霍渊靠在椅背上。
“老手了。”
“是。”
张远合上材料。
“首长，这条线不是临时搭起来的。从这家皮包公司注册，到赵明辉被收买，对方至少下了一年以上的闲棋。”
“你的打算？”
张远想了想。
“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抓人太亏了。”
霍渊盯着他。
“赵明辉不过是个跑腿的，要是现在动他，上面这群人肯定马上把头缩进龟壳里。”
张远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区地图前。
“不如拿赵明辉当饵。截获的这封密信原封不动地发给他，咱们在回信里夹带点私货。”
“虚假数据？”
“对。”
张远转过身。
“给他一份看着能糊弄人的假数据，核心指标悄悄改掉。”
“对方拿到手，免不了要找专家做实验验证，这一验证，起码得几个月。”
“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沟通进展，肯定会暴露出更多的联络人和通讯渠道。”
霍渊点了下头。
“假数据谁来弄？”
“这还得请温研究员出手。只有她这种行家，才知道怎么造假能骗过这些外国专家。”
霍渊二话不说，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当天晚上，温文宁坐在竹叶巷的台灯下，花了三个小时，搞出了一份以假乱真的报告。
所有核心指标全被她带偏，但数据逻辑又天衣无缝。
要是不照着做个完整的对照实验，就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这东西交出去，他们拿去一测，结果会怎么样？”
霍渊站在旁边问。
温文宁把钢笔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他们会发现药是有效的，但效果顶多只有真正实验数据的三分之一。”
“这点甜头足够让他们深信不疑，但想凭这个搞出成品？下辈子吧。”
“会被看穿吗？”
“短期内不会。”
“他们要验证这堆数据的真伪，少说得做大半年的动物实验。大半年时间，够你们把这帮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了。”
霍渊看着自家媳妇。
“你对造假怎么这么有心得？”
“搞科研的，瞎编数据比写实事求是容易多了。”
温文宁乐了。
“不过我对自己的心血向来讲良心，拿来忽悠这帮孙子，我可没心理负担。”
夹了私货的回信，顺理成章地通过赵明辉的手递了出去。
不出三天，对面急不可耐地有了回音，又追加了五万美金的诚意金。
张远的人紧盯赵明辉的每一项动向。
第一周，赵明辉偷偷去邮电局，往香港拨了两次长途。
第二周，一个打着学术交流旗号的访问学者从深圳过关，直奔北京，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跟赵明辉接了头。
张远的行动组趴在对面楼顶，连他们喝了几口茶都拍得清清楚楚。
第三周，第二条大鱼露了头。
是个在中科院生物所挂职的博士后，姓孙，三十四岁。
调查科顺藤摸瓜，发现他户头上也有来自开曼群岛的美钞进账记录。
张远把这三周盯梢弄来的卷宗砸在霍渊的办公桌上。
“首长，三个关键的节点全踩实了。”
“赵明辉负责递消息，这名孙博士后负责把关技术，从深圳来的这人是个传声筒。”
“够肥了。”
霍渊翻看完最后一页报告。
“收网。”
当天凌晨四点，夜黑风高，三组人马同时出动。
赵明辉在热炕头上被拽了下来。
孙博士后在实验室的显微镜前被按住了胳膊。
这名访问学者拎着提包，脚还没迈上离开北京的火车，就被几名便衣摁在了月台上。
三个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里，切断了所有联系。
张远亲自上阵审赵明辉。
“赵大编辑，开曼群岛这家公司，到底喂了你多少好处？”
赵明辉的脸一片煞白，没了血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远笑了两声，把这沓银行流水账单拍在铁桌上。
“买院子六万七，后面又追加了五万美金，加上你平时拿的这些散碎银子，折合下来少说也有大几十万。”
“这么多钱，够你在号子里蹲到下辈子了！”
赵明辉的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审讯熬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养尊处优的赵明辉第一个垮了，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这名孙博士后死撑了三十六个小时，到底没熬住，也认了怂。
最硬的是这名访问学者，硬生生扛了两天两夜，死活不张嘴。
直到张远把陈志强的照片，连同他当年跟海外情报局勾结的铁证甩在桌面上时，这人的心理防线才垮掉了。
吐出来的东西，远比张远预想的惊悚。
张远捏着这份带着热乎气的口供，大步跨进霍渊的办公室。
“首长，这名传声筒交代了一件要命的事。”
霍渊接过口供。
“他说，上头给的命令，不光是冲着数据来的。”
张远咽了口唾沫。
“上面有死命令，如果搞不到数据，就得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张远紧盯着霍渊。
“找机会绑架温文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弄出境。”
霍渊合上口供。
整个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霍渊一句话没说。
但张远看得很清楚，首长捏着文件夹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指节绷紧，力道大到能将纸张捏碎。
“首长？”
霍渊抬起头，声线发沉，透着骨子里的狠。
“张远，从现在起，温文宁的安保等级给我提上去。二十四小时轮班紧盯，按一级警卫的标准办，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是！”
“另外，把这伙人的备用方案连同所有口供，原原本本上报总参。这天大的胆子，该让上头的人看个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看霍渊和张远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把这帮孙子一锅端了，爽不爽？我们温研究员造的假数据牛不牛？评论区告诉我你们最喜欢哪个环节！别走开，这只是开胃菜，下一章看霍渊雷霆震怒，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妇头上，这帮人要完蛋了！追读跟上，明天有加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