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军行动极快。
几分钟后,临时整编的队伍开始撤离玛丽乔亚。
一艘艘革命军船只从红土大陆边缘升起,伤员、俘虏、奴隶、物资,全部分批送走。
贝洛贝蒂扛着旗帜,从洛恩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
她叼着烟,笑得潇洒:“喂,史上最恶罪犯。”
洛恩挑眉:“干嘛?”
贝洛贝蒂抬手挥了挥旗杆:“别死太早。”
“新时代要是少了你这把刀,会无聊很多。”
洛恩笑道:“你还是担心那些旧贵族吧。”
“放心。”
贝洛贝蒂红唇一扬:“谁敢在我面前摆贵族架子,我让他跪着喊自由。”
她转身就走,红色披风在风里扬起。
克尔拉落在最后,她看了看萨博,又看了看洛恩,脸蛋有些发红。
萨博疑惑:“克尔拉,你怎么了?”
克尔拉瞪了他一眼:“没问你!”
萨博一脸无辜。
克尔拉走到洛恩面前,小声道:“那个……洛恩先生。”
洛恩看着她:“嗯?”
克尔拉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等革命军那边安顿好以后,我能不能……申请登船一段时间?”
“我不是偷懒!”
她连忙补充:“我只是觉得,新时代开始后,时代终焉号肯定还会去很多地方。”
“我想亲眼看看,也想帮忙记录一些东西。”
洛恩看着她害羞又强装认真的样子,笑了。
“行。到时候让萨博把你送来。”
克尔拉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我像骗小姑娘的人吗?”
旁边艾斯小声嘀咕:“挺像的。”
洛恩反手就把酒杯砸过去,艾斯哈哈大笑着躲开。
克尔拉脸更红了,赶紧鞠了一躬:“谢谢!”
她转身跑回革命军队伍,萨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洛恩,表情古怪。
洛恩笑骂:“看什么看,赶紧滚。”
萨博举起手:“好好好。”
龙最后登船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玛丽乔亚。
废墟,残旗,破碎王座。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权柄不再属于天龙人。
可权柄本身不会消失,它只会落到新的肩膀上。
龙很清楚,从今天开始,革命军再也不是单纯的反抗者。
他们要接住一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这份重量,比任何战斗都沉。
他收回视线,看向洛恩:“别忘了你说的庆典。”
洛恩挥手:“放心,我会让整片大海都疯起来。”
龙点头,转身离去,革命军的船队很快消失在远方。
甲板上的笑闹声慢慢低下来。
洛恩转身,看向船舱深处。
那里关着赤犬、战国、钢骨空。
这三个人,才是海军整合最硬的骨头。
卡普可以妥协,藤虎本就偏向新秩序。
青雉和泽法更不用说,可赤犬不一样,他把“绝对正义”刻进骨子里。
战国背了一辈子海军大局,钢骨空更是旧体制下的全军总帅。
这三个人不点头,海军就算重组,也会留下巨大的裂痕。
罗杰走到洛恩旁边:“要帮忙吗?”
洛恩摇头:“不用。”
白胡子端着酒碗:“赤犬那小鬼嘴硬得很。”
洛恩笑了笑:“嘴硬不是问题。”
“怕的是他连自己为什么硬都忘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船舱。
船舱深处。
赤犬双手被海楼石锁住,身上缠满绷带,岩浆气息被压得很低。
战国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钢骨空靠着墙,胸口起伏沉重。
三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赤犬声音沙哑:“洛恩,你还想羞辱海军吗?”
洛恩走进来,随手关上舱门:“我没兴趣羞辱败者。”
赤犬咬牙:“海军不是败者。”
“世界政府败了,伊姆败了。”
“但海军的正义没有败。”
洛恩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海军的正义是什么?”
赤犬冷冷道:“消灭海贼,维护秩序,保护平民。”
洛恩点头:“说得不错,那奥哈拉呢?”
赤犬脸色一沉,战国也闭上了眼。
钢骨空低喝:“那是世界政府命令!”
洛恩笑了:“所以问题来了,海军的正义,是保护平民,还是服从世界政府?”
船舱里没人回答。
赤犬咬紧牙关:“没有秩序,平民只会死得更多。”
“好。”
洛恩抬手,银白色光纹从他掌心扩散,整个船舱墙壁像水面一样荡开。
赤犬猛地抬头:“你做了什么?”
洛恩淡淡道:“让你们看点东西。”
下一瞬,三人脚下的空间变了。
他们像站在一条漫长回廊里,回廊两侧,一幕幕画面浮现。
有海军士兵冒着炮火救下孩子,有年轻军官挡在村民面前,被海贼砍倒。
有军舰穿过暴风,运送灾民。
赤犬的脸色没有变化,可拳头慢慢攥紧。
洛恩开口:“看清楚,这才是海军最开始被人相信的原因。”
画面一转,奥哈拉的火光冲天,避难船被炮火吞没,孩子的哭喊声被爆炸声盖住。
赤犬瞳孔缩了一下,战国脸上肌肉抽动,钢骨空的呼吸也重了。
画面继续变。
香波地群岛,海军护送天龙人走过奴隶拍卖场。
非加盟国村庄被海贼洗劫,求援信石沉大海。
弗雷凡斯的白色城镇里,平民倒在街头,政府封锁消息,海军舰队只负责封境。
一条条命令,一次次沉默,一面面“正义”旗帜,站在天龙人的轿子旁。
赤犬怒吼:“够了!”
回廊没有停。
洛恩的声音压过他:“这不是幻术。”
“这是伊姆空间本源里留下的真实痕迹。”
“你们守了这么多年的世界秩序,就是这些东西。”
“海军保护过很多人,这一点没人否认。”
“可海军也替世界政府挡下了太多该砍向他们的刀。”
赤犬胸口剧烈起伏。
洛恩走到他面前:“萨卡斯基,你恨海贼,因为海贼伤害平民。”
“那当天龙人伤害平民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能沉默?”
“当世界政府用屠魔令抹掉真相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把那叫正义?”
“当伊姆坐在王座后决定谁该活、谁该死的时候,海军到底是在守护人民,还是在守护一群怪物?”
赤犬死死盯着那些画面,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愤怒,只有被撕开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