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脚下沙场之上，北蟒铁骑已彻底合围燕郡轻骑，阵势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林渊必死。
断龙关必破。
燕郡，终将落入北蟒掌中。
“林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大戟横举，直指对方眉心，拓跋菩萨开口：“归顺北蟒，我可面奏陛下，授你北蟒大将军之职，统御百万铁骑。”
执掌北蟒全军，权柄之重，前所未有。
“若你还嫌不够？”
他声音微沉：“封侯拜相，朝中高位，任你挑选。”
“没意思。”
林渊嘴角一扯，语气淡漠。
“既然如此，休怪我今日辣手无情。”
拓跋菩萨神色骤然转寒，大戟如电刺出，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压下。
“天霜拳！”
林渊暴喝一声，右拳猛然攥紧，三分归元气奔涌而至，瞬间灌满整条手臂。
“轰——！”
一拳轰出，凛冽拳劲裹挟滔天寒流席卷而出，天地温度骤降，仿佛盛夏烈日之下，忽坠冰窟寒冬。
苍穹之上，寒气凝结，无数晶莹冰晶凭空浮现，随拳势激射，如梨花暴雨，密密麻麻扑向拓跋菩萨。
“这是什么路数？”
拓跋菩萨眉头一拧，刺骨寒意迎面扑来，连皮肉都似要冻结。
“咯吱——”
甲胄表面瞬结薄霜，旋即被体内真气震得粉碎。他挥戟如蛟，迎着寒潮悍然劈去。
万千冰晶携狂暴内劲撞来，却尽数被护体罡气挡在外围。
“风神腿！”
这是林渊首次在天下人面前展露三分绝学。刹那间，四面八方全是残影，虚实难辨，真假莫测。
腿劲刚猛绝伦，虚空都被踏得寸裂，一脚点在大戟尖端，紧跟着十八记连环踢击爆发，裹着狂风与寒气，最后一记鞭腿横扫而出，直取拓跋菩萨腰肋！
这位北蟒军神迅速收戟格挡。
“轰！”
腿劲落下，大戟弯成满弓状，拓跋菩萨踉跄后退十余步。双臂肌肉绷紧，借力反震，硬生生将林渊掀飞出去。
却不料林渊半空轻点两下，双掌翻飞，排云掌力沛然涌出，两道巨大掌印破空而至。
“三元归一！”
他一声长啸，千百掌影倏然合一，化作一记撼天动地的巨掌，直拍拓跋菩萨面门。后者依旧举戟硬接。
“砰——！”
大戟应声炸裂，拓跋菩萨连退数步，林渊乘势突进，掌风所过，空气爆鸣如雷。
“轰！”
拓跋菩萨仓促出掌对拼，双掌交击，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两人各自倒飞，旋即又如猎豹般再度扑杀而上，缠斗不休。
“轰！”
拓跋菩萨拳脚如神，招式精悍老辣，配以深厚修为，每一击皆有裂石崩岳之威。
林渊则将毕生所学尽数倾出——三分绝学、三分神指、降龙掌力轮番施展，才勉强扛住这位北蟒军神的狂攻。
两位屹立武道巅峰的绝顶高手，招招夺命，式式惊魂，拳风所至，江河断流；足踏之处，群峰崩塌。
“嘶……”
战场下方，无论北蟒高手还是燕郡武者，目睹此景，无不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竟能和拓跋元帅打得旗鼓相当？”
一名北蟒武林宗师喃喃低语，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那可是拓跋菩萨啊！
北蟒军神！
更是整个北蟒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好强。”
南宫仆射一刀劈落，冲来的北蟒骑兵当场断为两截，滚烫鲜血泼洒在素白衣襟上，绽开几朵刺目的红梅。
她抬眸望去，正见林渊一掌逼退拓跋菩萨的刹那——纵隔百步之遥，仍能感受到那股霸道绝伦的掌压，令人头皮发麻。
简直匪夷所思！
以她如今的修为，别说插手二人交锋，哪怕只是靠近战圈边缘，被两人气劲碰撞的余波扫中，不死也得废掉半身功力。
金刚、指玄，在世人眼中已是顶尖高手；可在真正站在江湖顶端的巨擘眼里，不过蝼蚁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巅峰吗？”
南宫仆射低声自语，心底涌起一阵灼热渴望。
若自己也有这般实力，仇家的脑袋，早该落地多时了。
“嗤——”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擦着她额角掠过，“叮”一声脆响，将一支射向她的北蟒箭矢从中削断。
“战场走神，嫌命太长了？”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南宫仆射猛然回神，横刀一挥，再度扑向北蟒骑兵阵中。
北蟒军迅速收紧包围，越来越多的兵卒涌进战圈，围剿燕郡将士。
中军帅帐前，八百营与北蟒重骑的搏杀愈发惨烈。
秦元霸手中那杆镔铁长枪，出如惊雷，收似闪电，每一刺一挑，必有一名北蟒重骑坠马毙命。
两千对一万——
两轮冲杀过后，
八百营仅余千名重甲骑士，北蟒重骑也折损近半，只剩六千人。
千人硬撼四千敌骑，以命换命！
残存的一千人，个个挂彩，铠甲崩裂，连秦元霸身上也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
“弟兄们！”
又一轮交锋落下，双方皆有折损。秦元霸勒住战马，聚拢起仅剩的数百骑。
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直指北蟒重骑阵列，厉声高吼：“八百营！”
“必胜！”
“必胜！”
话音未落，铁蹄再动，如雷霆奔涌，再次撞向敌阵。
身为镇北大将军亲卫的八百营，无路可退，唯有一战到底。
“呜——呜——呜——”
“呜——呜——呜——”
骤然间，嘹亮号角自东面遥遥传来，大地微微震颤，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骑兵铺天盖地压来。
这阵势惊得战场上的北蟒与燕郡士卒齐齐侧目。
“哪来的骑兵？”
营帐内，一名北蟒将领厉声喝问。
“不知。”
身旁士卒摇头。
而北蟒人尚在惊疑，田虎却已纵声大吼：“兄弟们，援兵到了！”
“跟我冲！”
“杀尽北蟒蛮子！”
“一个不留！”
北蟒主力几乎全数压上，将燕郡两万铁骑团团围死，外围竟无一兵一卒设防。
他们万万没料到，朵颜三部的轻骑会在此时突至。
毫无防备，毫无抵抗——阿鲁台率数万朵颜轻骑自侧翼直插敌阵，弯刀翻飞，几个来回便将北蟒大军拦腰斩断。
“拦腰截断，左右合围，一个北蟒人都别放走！”
阿鲁台一声令下。
身为朵颜三部单于，他驰骋草原多年，骑兵战法早已炉火纯青。
八万铁骑分作三路：一路穿心而入，另两路左右包抄，严丝合缝。
“兄弟们，援兵来了！”
张龙甩掉手中断刀，伸手一把攥住刺来的长枪，顺势将枪头当棍使，抡圆了连人带枪砸向四周北蟒骑兵。
“老烈，快去帮秦元霸！八百营不能拼光了！”
张龙嘶声大吼。
“好！”
浑身浴血的呼延烈拎起斩马刀，领着残部直扑北蟒重骑。
刀光一闪，七八名重骑连人带甲被劈作两截！
合围之势既成，十万北蟒大军已是强弩之末。
田虎、张龙、呼延烈迅速收拢燕郡残骑，由内向外猛冲；朵颜骑兵由外向里疾击——两股铁流对撞，硬生生将北蟒军阵凿穿、撕裂、分割成四块。
“赢了！”
战场边缘，罗文通凝望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
“仅凭两万铁骑，硬扛北蟒十万大军鏖战两个时辰。”
阿鲁台立于高处，望着遍野尸骸、血浸黄沙、断肢横陈，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燕军全是亡命徒。”
他低语一句。
“哈哈，说得对！”
罗文通朗声大笑：“大单于所言极是！燕军铁骑不只是亡命徒，更是天下最悍勇无匹的劲旅。实不相瞒，拓跋菩萨在断龙关投入的兵力远超十万——西路大军至少抽走一半精锐，可苦战两个多月，连燕郡边境都没能踏进一步！”
“我燕郡铁骑，是饿狼，是猛虎，专啃北蟒人的骨，专饮北蟒人的血！”
朵颜三部铁骑的突然杀到，彻底扭转战局。
北蟒军阵被切开后，首尾失联、东西隔绝，顷刻溃散。
屠戮——
一面倒的屠戮。
打仗，靠的是气势。常言道兵败如山倒，此刻的北蟒，已然崩了。
大批北蟒骑兵丢下袍泽，拨马便逃。
苍穹之上，林渊与拓跋菩萨对掌硬撼，被震退百丈。他非但不怒，反而仰天长笑：“拓跋菩萨，此战，你输了。”
“阿鲁台，你这背信弃义的鼠辈！”
拓跋菩萨双目赤红，怒焰几欲喷薄而出。若非被林渊缠住，他早冲下云端，亲手将阿鲁台掐死当场。
“拓跋菩萨，本将还留着最后一式。”
林渊沉声暴喝。
刹那间，他左眼泛白，右眼透黑，周身气息暴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天地。
拓跋菩萨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斩！”
林渊右手化掌为刀，凌空劈出两记。
第一斩，人间道——斩肉身；
第二斩，地狱道——灭魂魄。
双刀破空而至，拓跋菩萨心头剧震，不敢怠慢，双拳齐出，天地为之变色！
“轰！”
拳影与刀光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裂，刀芒撕碎拳劲，狠狠劈在拓跋菩萨身上，将其掀飞数百丈。
“咳咳……”
他在远处稳住身形，唇角渗出血丝，面色铁青。
抬眼望去——北蟒大军正被朵颜与燕郡骑兵内外夹击，层层绞杀，阵型已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