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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灶火正旺,油烟升腾。

林猛地回神,视线聚焦在眼前这片忙碌的后厨天地。

“发什么呆?手底下没点数?”

一道粗粝的声音炸响,伴随着铁铲敲击锅沿的节奏。

他浑身一僵,脑海中两股记忆洪流轰然对撞。

属于原主的认知正在迅速融合。

这具身体同名同姓,都叫林。

只因那张嘴不饶人,院里人送外号“怼怼”

又因行事时常透着股二愣子劲,也被戏称为“林二”

住处在四合院后院,紧挨着许家隔壁。

他在轧钢厂后厨打杂,师从何雨柱门下。

这层关系,让隔壁的许大茂一直眼红嫉妒。

两人针尖对麦芒,摩擦不断,动手更是家常便饭。

今日厂里领导摆宴,何雨柱主刀掌勺。

林因为同住一个院,顺道留下来搭把手。

最后一道小鸡炖蘑菇刚出锅上桌。

余光瞥见一抹鬼祟的身影溜进厨房 。

那孩子探头探脑,看见林时,慌乱地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林心知肚明,并未出声阻拦。

那是中院贾家寡妇的儿子,棒梗。

惯偷小摸的主儿,在这大院里出了名。

不过小孩子贪玩窃物,虽不妥,却也不算罪过。

只见棒梗熟练地拧开酱油瓶盖,另一只手拿着空瓶往里头灌。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练过不少次。

林故意加重了咳嗽声。

正在备菜的何雨柱闻声抬头,目光锁定在那个小贼身上。

棒梗察觉不对,脸色一变,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随即转身撒腿就跑。

“想跑?”

何雨柱冷笑一声,顺手抄起案板旁的擀面杖。

力道控制得极好,看似狠辣,实则精准。

木棍呼啸而出,直奔那已经跑出 的背影。

这老何头精得很。

抓现行是本事,但若是只看不管,或者抓不住人,都没法落人口实。

棒梗确实跑得没影了。

但倒霉蛋出现了。

而且就在不远处闲逛的许大茂,成了那个倒霉蛋。

“啪!”

结结实实的一击,正中后脑勺。

许大茂踉跄两步,整个人向前扑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擀面杖还捏在他手里,仿佛是他自己打了自己。

后厨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何雨柱和林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其他人捂着嘴,肩膀抖动,不敢大声喧哗。

许大茂趴在地上,举起手中的擀面杖,满脸通红地吼道:

“谁!谁干的!”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谁啊?”

许大茂抄起擀面杖,劈头盖脸便砸向何雨柱。

“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林的身影已切入战局。

他冷笑一声,语速极快:“许大茂,你这叫自讨苦吃。

不仅找事,更是欠揍。

师父收拾秦寡妇那是家法,轮得到你插嘴?怎么,你想认贼作父,给秦寡妇当孝子?”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活该。

谁让你非 ,不走正门呢?”

许大茂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终死死盯住何雨柱。

积怨已久,加之刚才挨了打,仇恨值瞬间拉满。

“得意什么,傻柱。”

许大茂下巴微扬,一脸嘚瑟:“你知道请我来的贵人是谁?厂长!”

何雨柱撇撇嘴,满脸不屑。

“别自作多情,人家未必真请你。

顶多问句,晚上能不能帮忙放场电影。”

这番话像耳光一样扇在脸上。

许大茂脸色一沉。

“你少管闲事。

我能跟厂长同桌喝酒,你呢?不过是个厨子罢了。”

刀锋狠狠剁入案板。

林解开围裙,眼神骤冷。

许大茂心头一跳,后退半步:“林,你最好别乱来!这是厂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笑了,笑声中透着寒意。

“刚才不是挺能吹吗?怕了?”

“我们命贱,但今天非要跟你这金贵命碰一碰。”

“放心,弄死你,我拿命赔你,绝不让你吃亏。”

此言一出,许大茂头皮发麻。

赔命?

他的命比金条还硬。

轧钢厂放映员,身份尊贵。

而林只是个帮厨,连正式厨师都不是。

这种亏本买卖,他绝不干。

转身就跑。

林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厨房。

“跑什么!许大茂,出来单练!”

“让你一只手也行,两只手更没问题!”

许大茂充耳不闻,背影慌乱。

厨房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何雨柱走上前,拍了拍林的肩膀。

“行了,别理这种烂人。

跟他换命,值得吗?”

两人交恶,原因复杂。

一半因何雨柱,另一半,源于那个女人。

“下班了,回家吃饭。”

林点头,拎起饭盒跟上。

待二人离去,老杨凑到马华身边。

“奇怪,林师兄怎么回事?这么大火气?”

“我记得他、师父和许大茂都在一个医院住过院。”

“按理说,关系不该僵成这样。”

“他说要拿命赔许大茂,我看不像开玩笑。”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真会出人命。”

马华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唏嘘。

他那位师兄,身世颇为坎坷。

早年刚踏入神京地界时,曾在一场意外中捡回条命。

恩人是个姑娘,对他有救命大德。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换做寻常男子,或许真会想着以身相许。

老杨在一旁听得直撇嘴。

“少来这套,这话通常是男人对女人说的。”

马华也不恼,只摆摆手。

“道理都是相通的,你急什么?接着听便是。”

老杨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满脸好奇地凑上前。

“快说,后来呢?”

马华目光有些黯淡。

自那日起,师兄便把那姑娘的事刻在了心底。

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如何偿还这份恩情。

谁知命运弄人,再次相见时,境遇早已天翻地覆。

老杨眉头一挑。

“怎么,人家出嫁了?”

马华摇头。

“倒也没成婚。”

老杨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仿佛自己就是当事人一般。

“没嫁人就好办啊!既然没名分束缚,直接上门提亲不就完了?还感慨个什么劲?”

马华苦笑一声,语气愈发沉重。

“虽然没嫁人,但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老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有了对象?等等……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许大茂吧?”

他盯着马华的脸,试图从对方表情中寻找答案。

马华默默点头。

老杨顿时来了火气。

“我就说嘛!许大茂那种德行,谁愿意跟?那姑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那么优秀的师兄不要,偏要栽在许大茂手里?”

他越说越激动。

“我师兄虽然偶尔犯浑,嘴毒了点,脾气也臭,但起码是个正人君子。”

说到最后,马华声音低了下去。

其实仔细想想,师兄也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甚至毛病不少。

老杨却毫不留情地反驳。

“那也比许大茂强一万倍!至少不沾花惹草。

听说许大茂身边的女人没五六个也有三四个。

那姑娘要是真跟了他,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他拍了拍马华的肩膀,语气坚定。

“让你师兄别灰心。

只要还没领证结婚,就还有操作空间。

让他大胆去追,老杨我举双手赞成!”

厂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林刚跨出大门,何雨柱便快步跟上。

两人没走多远,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

他将手中精致的饭盒硬塞进林怀里。

林下意识接住,一脸茫然。

“师父,这是搞什么名堂?”

何雨柱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履行一项普通任务。

“看你最近忙前忙后,太累了些。

这玩意儿给你补补身子。”

林掀开盖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半只油光发亮的鸡。

香气扑鼻, 力极大。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迅速合上盖子,转身就要递回去。

“使不得,师父。

这太贵重了,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何雨柱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师父给的,哪有不要的道理?拿着!”

林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忍不住戳穿。

“得了吧。

您要是空着手回秦寡妇家,恐怕日子不好过。”

这句话显然刺痛了何雨柱的自尊。

在他看来,这是被轻视了。

身为师父,竟然连这点面子都维持不住?

他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啰嗦什么?至于秦寡妇那边,我自会处理。

怎么,翅膀硬了,不听师父管教了?不想学做菜了?”

他在用权威施压。

林却看得透彻,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算了吧,师父。

这鸡您还是带回去吧。”

“就算秦寡妇不收,你也该带回去给雨水尝尝。”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时候我真挺瞧不上你这副做派的。”

许大茂撇着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