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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可是你说的!”

何翠莲腾地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这就进去抱孩子,带闺女回娘家!我看你以后想孙子了找谁哭去!”

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哎哎哎!妈!不能啊!”

孙建军急了,脸都白了,转头冲着张桂芳哀求,“娘!你就给她吧!小兰要是带着孩子走了,我可咋活啊!娘!十块也行啊!”

张桂芳气得胸口疼,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个没用的东西!我打死你!”

“行了!都别吵了!”

忽然一声低喝从堂屋里传出来,孙老实背着手走了出来,脸沉得像锅底。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连何翠莲都停下了哭闹,看向他。

孙老实目光落在何翠莲身上,语气平平,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亲家,二十块没有,就十块。

你要是同意,拿了钱就走。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进去带人走,我孙家绝不多说一句。”

何翠莲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就是来撒泼要钱的,真要把闺女接回去,她也不愿意,那岂不是亏大了。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十块也不亏,总比一分没有强。

心里有了数,她脸上的横肉动了动,拍了拍衣服:“行,既然亲家都开口了,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十块就十块,拿钱来我立马就走。”

孙老实没多说,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

何翠莲一把接过钱,对着太阳照了照,确认是真的,立马眉开眼笑地揣进怀里:“还是亲家敞亮!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说完,她挤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脚步飞快地走了,生怕孙家反悔似的。

院子里,张桂芳看着何翠莲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憋得胸口发疼。

转头看见孙建军那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往他背上狠狠拍了几下,边打边骂:

“都是你个没用的东西!娶的什么好媳妇!一家子都是吸血鬼!老娘的钱都打水漂了!我打死你个败家子!”

孙建军被打得嗷嗷叫,抱着头到处躲。

“够了!”孙老实皱着眉喝了一声,“还嫌不够丢人?都给我进屋去!”

他又转头看向门口围观的村民,摆了摆手:“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老大媳妇,关门。”

刘翠花赶紧应声,上前把院门关上了。

热闹看完了,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地散了,边走边笑,都在说张桂芳这回栽了,碰到个比她还泼的。

二妞也心满意足地回了家,一进门就跑到炕边,绘声绘色地把刚才院子里的事儿学给李秀莲听,连何翠莲坐在地上拍大腿的样子都学了个十成十。

李秀莲靠在床头,听得直笑,到最后笑得肚子都疼了,捂着肚子道:“活该,真是一物降一物。你奶横行霸道半辈子,这回总算碰到硬茬了。”

二妞趴在炕沿上,也笑得眼睛弯弯的。

日子像指缝里漏的沙,没留神就滑到了年根底下,连刚出月子的小平安,都满了整三十天。

这孩子生得养人,李秀莲月子里汤水没断过,奶水足,把娃养得脸蛋圆滚滚的。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得惊人,谁凑过去逗,都咧着没牙的小嘴笑,胳膊腿儿跟藕节似的,蹬起来劲儿还不小。

大人们轮着抱,个个都稀罕得不肯撒手。

这天清早,三家家人就凑到了后山的鸡舍门口。

竹篱笆围起的圈里,百十只鸡正扑腾着翅膀啄食,羽毛油光水滑,一个个腿粗爪健,在围栏里跑得飞快,看着就精神。

“你瞅瞅,一个个壮得跟小炮弹似的。”

孙伟搓了搓冻红的手,隔着篱笆往里瞅,声音里透着得意,“我看啊,差不多能出栏卖了。”

李长功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打量了一圈,慢悠悠点头:“瞅着分量是够了,就是不知道肉头儿咋样。天天满山跑着吃虫子,看着壮,就怕肉发柴。”

“这有啥难的?”

二妞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闻言脆生生接了话,“咱们三家一家抓一只回去炖了尝尝!

自己吃着觉得好,卖的时候心里才有底,也好跟人夸口。总不能咱们自己都没尝过,就往外推销吧?”

孙伟一听就乐了,拍着大腿道:“这话在理!实不相瞒,我这两天瞅着这些鸡,都馋得直咽口水。”

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山风里都裹着点热乎的喜气。

说干就干,孙伟卷了卷棉袄袖子就钻进了鸡舍。

可这些鸡天天在山上撒野,跑惯了,野得很,一见有人来抓,扑棱着翅膀四下乱飞,鸡毛飞得满院子都是。

孙伟东扑一下西捞一把,追得气喘吁吁,鞋上沾了满脚泥,费了半天才摁住三只。

等他拎着鸡翅膀出来,脑门儿上都冒了汗。

“好家伙,这鸡也太能跑了!”

他把鸡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道,“就这股子野劲儿,肉肯定差不了,指定紧实!”

孙建安上前接过一只,提了提分量,笑着道:“好不好吃,锅里见真章。”

“行,那都先回!”李

长功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今天各家都炖鸡,好好解解馋,也涨涨咱们的底气。明天一早,咱们抓一批去镇上赶集试试水。”

众人都应着声,各自拎着鸡回了家。

孙建安到家就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儿里杀鸡,热水烫过,鸡毛褪得干干净净,整只鸡黄澄澄的,皮底下泛着油光。

傍晚时分,一大盘辣椒炒鸡端上了八仙桌,菜籽油爆香的干辣椒混着鸡肉的鲜气,飘得满院都是。

二妞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抓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大口,油星子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太香了!”

孙建安也夹了块鸡胸肉,嚼了几下,慢慢点头:“确实不错,肉紧,不柴,咬一口全是鸡本身的鲜香味,比摊子上卖的饲料鸡强百倍。”

江春妮坐在旁边,笑着道:“看你们爷俩说的,我也尝尝。”

她夹了一小块细嚼慢咽,也跟着点头,“是好,鲜得很。你们这鸡没白养,天天起早贪黑的,值了。”

“那是!”

二妞啃完鸡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等明天赶集,咱们先拉一批去探探路。要是销路好,咱们就赶紧扩大规模,再多进一批鸡苗,趁着眼下行情好,多赚点。”

孙建安给她又夹了块肉,笑着道:“就凭咱们这鸡的卖相和味道,指定好卖。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家的人又都聚到了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