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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眼睛都不眨:自然可以。

爽快!

吴越笑了,这样,我明天让老大把支票给你送过去。你们现在住哪儿?

就住我那儿。秦知礼道。

行。明天一早就让他送过去。

事情办完,秦知礼站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写字了。

哎,不再坐会儿?吴越往外送。

不坐了,改天再聊。

回四合院的路上,二妞怀里抱着空布包,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秦知礼背着手走在她旁边,瞥了她一眼,笑呵呵道:怎么样?今天这一趟,没白跑吧?

二妞用力点头:那可不!谢谢秦爷爷!

谢什么。秦知礼摆摆手,这是你自己眼力换来的。

晚上秦衡几个人回来了,拎着一大兜子吃的。

二蛋一进屋就拉着二妞,绘声绘色地讲他白天看到的新鲜事儿,什么王府井的大商场,什么天安门广场人多的挤不动。

二妞一边扒饭一边听,时不时一声,嘴角一直翘着。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升起来。

秦知礼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招一式,慢悠悠的。

院门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他看见秦知礼,老远就笑了:秦爷爷!几年没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秦知礼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擦汗,笑着看他:中勇来了?

来的正是吴越的大儿子,吴中勇。

吴中勇走进院子,把公文包打开,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秦爷爷,我家老爷子让我把这个给您送来。

您徒弟那方唐端砚,老爷子喜欢得不行,昨儿晚上翻来覆去看了一宿,今天一早就催我赶紧把支票送来,生怕你们反悔不卖了。

秦知礼接过支票,看了一眼,笑了:他就是这脾气。行,支票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家关河那点事,就麻烦你了。

吴中勇摆摆手:秦爷爷,关河那边我了解了,就是资金链短了一截,注一笔进去就活了。小事一桩,您放心。

秦知礼点点头:行。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中勇笑得眼睛都眯了:有您这句话,那我可赚大了!那支票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吴中勇转身走了。

二妞是被窗外的麻雀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秦知礼正坐在八仙桌旁边喝茶,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

“二妞,这桌子上的支票是吴家一早送来的。”

二妞把支票拿起,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秦爷爷!这,这是我的?

秦知礼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对,今儿一早送来的。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二妞那张涨红的小脸,笑了,现在有钱了,打算怎么花?

二妞把支票按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

还没想那么多。今天先把钱转了,存银行里,揣着踏实。

她顿了顿,眼睛又亮起来,然后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再碰着点什么。或者……看看有啥小生意能做的。

秦知礼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缓缓点了点头。

行,出去转转也好。你那点书本上的知识是够了,差的就是个实践。多走走,多看看,比坐在屋里翻十本书都强。

二妞使劲点头,正要说什么,里屋的帘子一挑,秦衡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一大早就听见你嚷嚷,中彩票了?他揉着眼睛往这边瞥,去哪?我跟你一块儿。

不了不了。

二妞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带着二蛋他们出去玩吧,我这是去捡漏,人多眼杂,不方便。

秦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早饭是小米粥就酱菜,外加几个秦知礼自己烙的葱油饼。

二妞吃得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催二蛋他们慢点吃。

吃完饭,几人就在胡同口分了道。

二妞站在胡同口拦了辆面的,报了银行的地址。

银行里人不多,二妞把支票和存折递进去,等了足足二十分钟。

看着柜员用那种老式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又在存折上盖了个红章,才把折子从窗口推出来。

她翻开看了一眼,数字安安稳稳地趴在那儿。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取了两千块现金塞进贴身的衣兜,拍了拍,这才走出银行大门。

九月底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毒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二妞站在路口伸了个懒腰,朝着古玩街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古玩街比昨天还热闹。

不知道是赶上了周末还是怎么着,沿街的地摊一个挨一个,挤得走过去都得侧着身子。

二妞从头开始逛,走得很慢。

她蹲在一个摊子前面拿起一个瓷瓶,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底足,又放下。假的,做旧的痕迹太明显。

又走到另一个摊子,拿起一枚铜钱,掂了掂分量,摇了摇头。也是假的,新铸的,边缘毛刺都没磨干净。

就这么走走停停逛了大半天,太阳都爬到头顶了,愣是没看着一件像样的东西。

满街都是假货、仿品,再不济就是清末民初的普通物件,值不了几个钱。

她有些泄气,买了瓶北冰洋,蹲在路边喝。

汽水泡子蹿得她鼻子一酸,正准备起身继续走,就听见旁边一家古玩店里传来一阵吵嚷。

老太婆!赶紧滚蛋!你那些破烂玩意儿我不收,赶紧拿走,别在我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声音又尖又冲,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门。

紧接着,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被人从门里推搡着出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台阶上。

她手里的篮子没拿稳,一声,两样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二妞脚边。

二妞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心里头的一声。

她不动声色地弯下腰,把那两块黑乎乎的东西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一层老包浆,冰凉凉的。她用拇指蹭了蹭断面,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直冲脑门。

她眼皮子跳了跳,面上却半点没露,转过身,走到老太太跟前,把东西递过去。

老人家,您东西掉了。

老太太抬起头来。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一件蓝布褂子。

她看了看二妞,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谢谢你啊,姑娘。

您这是……要卖东西?二妞指了指她手里的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