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十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在马路边拖出长长的黑色胎痕,稳稳地停在一家豪华酒吧门前。
车门齐刷刷拉开,一百多号手里拎着砍刀、钢管的打仔如狼似虎地涌了下来。
忠义信新任龙头、刚刚在道上闯出“屯门之虎”赫赫威名的长毛,一马当先。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手里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
“兄弟们,跟我上,砍翻这帮杂碎!”
长毛一声怒吼,身后一百多名红了眼的打仔紧随其后,嗷嗷叫着冲破了酒吧的大门。
按理说,作为忠义信的坐馆龙头,长毛现在完全可以坐在大后方喝茶,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跟人拼命。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把龙头交椅是秦峰硬生生砸钱、砸人把他抬上去的。
要想让手底下几千号兄弟真心实意地喊一声“老大”,他就必须拿命去拼,用敌人的血来树立自己的绝对威信!
所以,在吞并和联胜的系列火拼中,长毛总是冲在最危险的第一线,下手狠辣无情。
忠义信刚刚重组挂牌,为了彻底坐稳屯门地下霸主的宝座,社团的第一把火直接烧向了死对头和联胜。
赵强被撞成肉泥后,和联胜总堂虽然紧急空降了一个新话事人过来镇场子,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像肥虫这种手握重兵的老牌堂主根本不买账。
和联胜内部乱成了一锅粥,正是一举歼灭的绝佳时机。
长毛刚从郭少飞的情报网里得知,他的死对头肥虫今晚就躲在这家酒吧里寻欢作乐。
“见人就砍!给老子砸!”
随着一百多号打手如潮水般涌入,酒吧大厅瞬间变成了炼狱。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吓得惊声尖叫,熟练地抱头蹲在墙角。
港岛的市民对这种古惑仔火拼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不乱跑老老实实蹲着,不仅能保命,还能免费看一场近距离的黑帮动作大片。
“我去你妈的!”
牛力像一头狂暴的公牛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实心铁棍带着一阵恶风,狠狠砸在一个和联胜看场马仔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马仔的锁骨当场粉碎,惨叫着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这牛力以前外号“牛魔王”,早年间秦峰刚当红棍的时候,他还在蓝色海洋酒吧带人找过秦峰的麻烦。
义字堆被肢解后,牛力审时度势投靠了秦峰,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指哪打哪。借着这次社团重组的东风,牛力也算是熬出了头,一跃成为忠义信五大堂主之一。
另外四个堂主,全都是秦峰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大嘴强、猫仔、飞仔和黑豹。
至于忠字堆以前那两个老资格的堂主陈同和姜贺云,则识趣地选择了退隐江湖。
如果新社团的龙头是秦峰,这俩老家伙或许还能厚着脸皮留下来混口饭吃。可现在上位的是长毛,以前不过是秦峰手底下的一个小弟,论资历比他们差了十万八千里。
让他们拉下老脸去给一个后生仔磕头喊老大,他们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干脆拿了一笔养老费金盆洗手了。
现在的忠义信虽然刚刚搭起草台班子,各个堂口还在磨合,内部管理也是一团乱麻。
但秦峰的指令很明确:攘外必先安内!在整顿内部之前,必须先以雷霆万钧之势把和联胜彻底赶出屯门,确立忠义信唯一的霸权。
所以这几天,长毛、大嘴强等人带着精锐打仔四面出击,疯狂扫荡和联胜的场子。
“弟兄们,干死他们!”
长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着刀顺着楼梯往上杀。
只要看到穿花衬衫的,上去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昏暗闪烁的霓虹灯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路从一楼大厅硬生生杀到了五楼的豪华包厢,长毛终于堵住了想要跳窗逃跑的肥虫。
“肥虫!今天老子非要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就在和联胜节节败退,忠义信马上就要一统屯门江湖的时候,屯门警署的重案组会议室里也是气氛凝重。
“9月3日深夜,前忠字堆龙头卢义兴在前往机场的环山公路上遭遇职业杀手埋伏,身中数十枪,当场暴毙。”
“9月5日凌晨,和联胜屯门话事人赵强死于惨烈车祸,连人带车被压成废铁。事发后,一名重型泥头车司机主动投案自首,一口咬定是疲劳驾驶引发的交通意外。”
“仅仅三个小时后,前忠字堆堂主王洪洞在自家的严密防守下,被一股全副武装的神秘悍匪强行破门绑走,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9月6日大清早,前忠字堆元老林国杨在总堂大门口,被远距离狙击手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同一天,忠字堆正式更名为忠义信,新任龙头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屯门之虎’陈天宇。”
“但经过我们多方线人摸排,这个所谓的忠义信,真正的幕后老板根本不是陈天宇,而是他!”
高级警司站在投影幕布前,伸手用力点在一张放大的清晰偷拍照上。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眼神深邃,气质沉稳内敛,完全看不出半点黑道分子的流氓习气。
正是秦峰。
“秦峰,二十二岁,大陆偷渡客身份。”
“现在的公开身份是:秦氏影业公司董事长、秦氏院线掌门人、天鹰国际安保公司大老板、亚洲电视台最大股东、银河风投基金创始人、蝴蝶湾房地产开发集团董事长!”
听着高级警司报出这一长串闪瞎眼的头衔,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年轻女警吴佩雯,惊得红唇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在港岛这个金钱至上的资本社会,当一个人的财富和影响力膨胀到秦峰这种夸张的地步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发社会动荡。
对于这种手眼通天的商界巨头,如果没有铁证如山的犯罪证据,警方连传唤他的资格都没有。
“吴佩雯,现在重案组交给你一项绝密任务!”
高级警司神情严肃地看着吴佩雯:“警队会为你伪造一个全新的身份,安排你找机会接近秦峰。你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获取他的绝对信任,搜集他涉黑、洗钱的致命证据,最终将他彻底钉死在法庭上!”
“长官,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做卧底?”吴佩雯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战。你的对手是个心思缜密、极度危险的犯罪天才。稍有不慎,你就会有生命危险。你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任务了吗?”
“Yes,sir!”
吴佩雯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她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坚毅。
从考进警察学校宣誓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把全港岛的罪犯都送进赤柱监狱。
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退缩!
看着吴佩雯离开的背影,高级警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刚毕业、满脑子正义感的热血青年,最好骗,也最适合去干这种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其实警司心里跟明镜似的,港岛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平绅士、超级富豪,哪个手里是干净的?
真要深究起来,全都能拉去打靶。
秦峰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屁股反而比很多人擦得都要干净。
只是秦峰最近跳得太欢,警方高层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他。
警司翻开手边的第二份绝密档案,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让下一个人进来。”
对付秦峰这种身家亿万的大鳄,怎么可能只安排一个卧底?
这盘棋,警队要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