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来看看。”
话音刚落,耳根红得滴血。
“饿了吧?”
秦淮茹眼尖,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一起吃点?”
“不……不用。”
何雨水拼命摇头。
可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桌上的饭菜上。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咕声。
“坐下。”
秦淮茹不由分说,揉了揉她的发顶。
转身朝厨房走去,动作轻柔,“姐给你盛饭。”
赵羲彦挑了挑眉,目光在那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怯意的脸上转了一圈。
“才十五岁?”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你哥不是拿工资了吗?怎么连口热乎饭都供不起?”
何雨水没接话,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委屈和倔强,随即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哥喝断片了。”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
“就给了我一毛钱,让我自个儿去找地方填饱肚子。”
听到这个数字,赵羲彦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一毛钱,搁现在能买俩大馒头。
可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去买?
再说了,正是抽条长个儿的年纪,这么饿着身子怎么行?
还没等赵羲彦开口,秦淮茹已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大米饭走了过来。
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魂飞天外。
秦淮茹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趁热吃。”
何雨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但她没动筷子,反而转过头,死死盯着赵羲彦。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发话,我不敢吃。
赵羲彦觉得好笑,指了指桌上的碗。
“看什么看?秦姐让你吃呢,又没毒。”
何雨水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可……可是院里的人都传,说你把秦姐当奴才使唤。”
她双手捧着碗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是吃了,你会不会骂她?会不会打她?”
这话问得严肃又认真,仿佛天塌下来都要有个说法。
噗嗤。
秦淮茹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赵羲彦也愣了一下,随即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骂?何止是骂。”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我会把她吊起来抽,皮开肉绽那种。”
何雨水吓得脸色煞白,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那……那我就不吃了。”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像是在推一座大山。
“赵羲彦,你别动手打人……”
“神经病。”
赵羲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巴掌。
秦淮茹笑着摆摆手,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头发。
“傻丫头,别听他胡咧咧。”
她看向何雨水,眼神温和如水。
“我哪有被他当佣人使唤?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伺候丈夫,天经地义。”
何雨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声问:“那他真不打你?”
“当然不打。”
秦淮茹收起了笑意,正色道。
“他那人虽然嘴毒点,但心不坏。”
“院子里那些闲言碎语,你也信?”
赵羲彦在一旁撇撇嘴,懒得解释。
他端起酒杯,冲何雨水扬了扬下巴。
“爱吃不吃。”
“吃完赶紧滚,拿着你那一分钱去外面觅食去吧。”
何雨水瞪了他一眼,脸颊涨得通红。
“谁要你的钱!”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谢谢啊,赵大哥。”
说完,她便不再犹豫,抓起筷子埋头苦吃。
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看着心酸。
秦淮茹心疼得不行,一边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柔声叮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要是不够,厨房锅里还有。”
何雨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着。
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混着米粒一起咽进肚子里。
赵羲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调侃。
“哟,十五岁,秦姐做的饭菜有这么感人吗?哭成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何雨水的泪闸。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在眼角挂着,却已经破涕为笑。
那模样,既狼狈又可爱。
秦淮茹哭笑不得,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就贫嘴吧。”
“小心呛着她。”
赵羲彦耸耸肩,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何雨水低着头,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一样,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周六回去住一晚,周日再返工。
赵羲彦随口应下,目光却落在秦淮茹身上:“光拎两瓶二锅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去看长辈,规矩你定不了。”
秦淮茹眉头一挑,语气不容置喙。
“行,听你的。”
赵羲彦耸耸肩,没再多言。
一旁的何雨水瞧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
坊间不是传闻赵羲彦把秦淮茹当免费保姆使唤吗?
怎么眼前这俩人,倒像是琴瑟和鸣?
更离谱的是,赵羲彦居然这么听话?
饭毕,何雨水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哪怕秦淮茹推辞不让帮,她也坚持要擦净桌面,洗净油碗。
待碗碟归位,她又抄起扫帚,转身扎进后院清扫落叶。
赵羲彦倚在墙边,视线落在少女单薄的背影上。
“十五岁……”
他轻声嘟囔。
“别这么叫我!”
何雨水回头,脸颊微红。
“听着多可爱。”
赵羲彦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抛了过去。
“往后要是家里断粮,随时来找秦姐。”
何雨水接住糖,指尖微颤。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都说赵羲彦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可眼前的男人,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恶劣。
“赵大哥说得对。”
秦淮茹笑着接过话茬,“多吃双筷子又不费事。
你现在正是抽条的时候,不能委屈了胃。”
若是换作从前,她定会冷脸拒绝这份施舍。
但自打那笔钱到手后,她的想法彻底变了。
男人有本事撑腰,女人自然就有底气。
谁天生喜欢抠搜?不过是穷怕了,才学会了算计。
何雨水没吭声,只是深深看了赵羲彦一眼。
随后,她将垃圾桶拖走,脚步轻快地跑出了院子。
“咋了?”
秦淮茹有些纳闷。
“估计是感动得想哭吧。”
赵羲彦调侃道。
“去你的。”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转身反锁房门,顺手拉严窗帘。
屋内光线骤暗。
看着爱人泛起红晕的脸颊,赵羲彦心头一跳。
不好,这娘们儿这是要趁机占便宜?
念头刚起,他撒腿就想往厕所躲。
可惜秦淮茹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直接扑倒在床榻之上。
“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救命啊——”
“我自己来,你轻点……唔。”
……
次日清晨。
腰酸背痛得像散了架。
赵羲彦扶着腰,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早已摆好。
秦淮茹端着一盆温水进来,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身子。
酷暑难耐,浑身黏腻。
刷完牙,赵羲彦坐到桌前。
望着那简陋的早餐,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不合胃口?”
秦淮茹眉梢微挑,眼底满是错愕。
那泡面简直是人间极品,味道竟比果冻还要诱人几分。
赵羲彦望着碗里的食物,神色无奈:“要不这样,下次换我吃白面馒头,你享用这方便面,如何?”
“小赵,别跟我客气……”
秦淮茹嗓音软糯,透着几分心疼。
“并非客气。”
赵羲彦目光澄澈,语气笃定,“我是真不馋这个,实在没兴趣。”
秦淮茹凝视着他片刻,眼波流转,声音愈发轻柔:“听话,快吃。”
“秦淮茹,我……”
“少废话,张嘴。”
……
赵羲彦满脸生无可恋地吞下最后一口面,随即长叹一声,那表情仿佛吞了黄连。
同一时刻,四合院中。
在赵羲彦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秦淮茹只得推着自行车现身。
阎埠贵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老贾都走了,你这倒先骑上洋车了?”
“是啊。”
赵羲彦轻笑出声,眼神戏谑,“毕竟人家贾张氏已经归西,不像某些人,还活得挺滋润。”
噗嗤。
秦淮茹没忍住,掩唇轻笑。
阎埠贵脸色一沉,瞪圆了眼珠子:“赵羲彦,大清早的别嘴欠!”
“是你先动嘴的吧?”
赵羲彦撇撇嘴,一脸无辜。
“你——”
阎埠贵气得胸口起伏,险些背过气去。
赵羲彦慢条斯理地掏出烟卷,点燃深吸一口:“对了,三大爷,前院的那摊子事,最好让你家婆娘和阎解成收拾利索。”
烟雾缭绕间,他语调平淡却带着寒意:“否则……”
屋檐下,正端着碗喝粥的阎解成猛地抬头,怒喝道:“否则怎样?”
“否则我去厂里找你爹聊聊。”
赵羲彦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让他丢了饭碗,你们这一大家子,就得跟着喝西北风。”
哐当!
阎解成手一哆嗦,瓷碗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