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没接茬,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筷子还没拿稳,头顶就飘来一声冷哼。
“骗我也罢,动真格也罢。”
“丑话说到前头,就算你真把娄晓娥娶进门做小,休想跟我分房睡。”
赵羲彦差点被口水呛到,笑骂道:“想得美。”
“首先这事儿八字没一撇。”
“退一万步讲,真到了那天……”
他挑眉看向对方,“难道我还得拉着你一起入洞房?”
“洞房里自然没我的份。”
秦淮茹板起脸,一脸正色,“但次日清晨,你必须回我屋里睡。”
“至于她,乐意来便来,不愿来就让她守着空床。”
赵羲彦听得一愣,忍不住好奇追问。
“你这脑回路是从哪学的?什么歪理邪说?”
秦淮茹眼神闪躲,显然有些难为情。
“咱们可是正经夫妻。”
赵羲彦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还喊我爷们,转头就有秘密瞒着我?”
“行了!”
秦淮茹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以前……我在村里地主家围墙外头晃悠过。”
“结果被大房瞧见了。”
赵羲彦眉头微挑,诧异道:“你去那儿干什么?”
“讨口饭吃呗。”
秦淮茹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我爸和我爷爷都是给地主扛活的佃户。”
“家里连块像样的地都没有。”
“大人饿着肚子干活,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哪能吃饱?”
赵羲彦沉默了。
旧社会的苦,确实不是现在人能轻易体会的。
“后来那大房看我可怜。”
“不仅给我吃的,还陪我唠嗑。”
提到这儿,秦淮茹眼眶红了。
“她心善得很。”
“每次都给个热乎饼子,或者塞几个鸡蛋。”
“我头一回尝到糖果的滋味,就是她给的。”
赵羲彦愣了一下,随即打趣道:“既然她对你那么好,听说她被枪毙了,你不觉得可惜?”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神色平静。
“枪毙是她的罪有应得。”
“毕竟她们家仗势欺人。”
“再说了,真凶不是她。”
赵羲彦有些意外:“你没被枪毙?”
“当然没有。”
秦淮茹摇摇头。
“大房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作恶多端的是她男人。”
“村里判下来,只让她劳改。”
“后来呢?”
赵羲彦追问。
秦淮茹苦笑一声,讲述起了后半段故事。
“收殓完丈夫尸骨后。”
“她在山上挖了个大坑。”
“把男人放进去,自己吞食了大量 ** ,跟着去了。”
“村里人念着她重情重义。”
“派人把她和丈夫合葬在了一起。”
赵羲彦顿了顿,又问:“那些姨太太呢?”
“全跑了。”
秦淮茹再次叹气。
“上面来人抓人的时候。”
“她们统一口径,都说自己是被迫嫁过去的。”
“上面查证无果,也就没深究。”
“有的改嫁了,有的投奔亲戚,算是捡回一条命。”
“那房中侍妾,多半靠不住。”
赵羲彦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
秦淮茹鼻尖微皱,似是不太认同。
“大房娘们儿特意叮嘱过,嫁进城里得守规矩。”
她压低声音,神色认真:“既是一家人,就得从一而终。
若是老爷纳了妾,咱们便挤一张床睡。
只要心齐,老爷怎会嫌弃?”
“这思想可太落后了。”
赵羲彦轻嗤一声。
“如今是新时代,讲究男女平等,一夫一妻。”
哪来的三妻四妾?
秦淮茹板起脸,语气倔强:“我才不管那些虚的。
你敢娶小的,我就敢跟你同榻而眠。”
“胡闹。”
赵羲彦无奈苦笑,摆摆手:“先吃饭。”
看来是被那个地主婆 ** 不轻。
这种封建残余思想,真是害人不浅。
回想前世,出轨虽常见,但原配发飙也是常态。
轻则拳脚相加,重则挂横幅、晒视频。
虽未要命,却足以让人社会性死亡。
正欲开口安抚几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哥!一大爷喊你开全院大会!”
刘光福的声音透着股急切。
“知道了!”
赵羲彦提高了嗓门:“急什么,让我们吃完再开。”
秦淮茹一愣:“谁啊?”
“刘光福。”
赵羲彦吐出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子倒是有趣。
竟不顾他爹的脸色,主动跑来讨好自己。
半个多小时过去。
门外又响起阎解成的呼唤。
“赵哥,还没好没?”
“没呢,你们先开。”
赵羲彦随口应付,起身假装去拿东西。
他拉开门缝,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动静,随即迅速缩回。
“干嘛呢?”
秦淮茹好奇凑近。
“取点吃的。”
赵羲彦摊开手掌,两根巧乐兹赫然在目。
秦淮茹眼睛一亮,惊喜道:“这是什么宝贝?”
“嫌声音小?再喊大声点,把人都招来。”
赵羲彦故意调侃。
“坏蛋。”
秦淮茹娇嗔一句,目光死死盯着那冰棍。
赵羲彦撕开包装,将冰棍塞进她口中。
顺手将塑料袋扔进厨房煤炉旁的废纸篓。
“哇……又凉又甜!”
秦淮茹瞪圆了眼,这次刻意压低了音量。
“趁化之前赶紧吃。”
赵羲彦也拆开一根,咬了一口。
这是秦淮茹头一回尝鲜巧克力冰棍。
没过几口,棒子就剩下了。
她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
赵羲彦见状,咬下自己那一根的一角,再次递到她嘴边。
“哎呀,小赵,我都吃了一根了……”
秦淮茹脸颊飞红,羞怯地推拒着。
赵羲彦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顺手抹去嘴角残留的甜腻。
“张嘴。”
他指腹轻轻点了点秦淮茹湿润的唇瓣,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笃定,“这点东西算什么?回头家里置办个大冰箱,冰柜里塞满各式雪糕,管够。”
秦淮茹心头一暖,那股子甜意顺着舌尖蔓延至心底。
她再也顾不得形象,双手环住对方脖颈,在那张俊脸上毫不客气地蹭了一通,留下几处黏糊糊的痕迹。
“别闹。”
赵羲彦无奈地推开她,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脸,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作响,冲走了脸上的污渍,也冲淡了几分暧昧气息。
门外,秦淮茹捧着那根还没化完的冰棍,眯着眼坐在屋檐阴影里,神情惬意至极。
突然,一阵急促且沉闷的敲击声打破了宁静。
咚、咚、咚。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竹签,扬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易忠海阴沉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秦淮茹,开门。
跟你家那个姓赵的,立刻滚出来。”
“催命呢?”
秦淮茹撇撇嘴,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冰棍吞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再次走向洗漱间。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家门。
刚一到院子 ** ,一声怒喝便炸响耳边。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阎埠贵满脸横肉抖动,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架子倒是端得比天还高。”
赵羲彦脚步一顿,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刮过对方那张刻薄的脸。
“脑子有病就去治。”
他语调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修个厕所而已,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请来的长工,凭什么要我去卖力?”
“大家都是邻居,院子里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刘海中在一旁板起面孔,试图维持威严。
“哟呵。”
赵羲彦嗤笑出声,双手抱胸,一脸讥讽,“合着我是给你们这群人当替罪羊的乡下佬?这黑锅背得我还挺开心?”
“话不能这么说。”
易忠海见状,连忙堆起满脸褶子笑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赵啊,你也知道,咱们院里老人多,早上排队上厕所排得望眼欲穿……你手头有办法,多少体谅体谅大家伙儿。”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
赵羲彦神色稍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时,刘光福屁颠屁颠地搬来一条小板凳,恭敬地递过去。
“赵哥,坐。”
赵羲彦接过凳子坐下,顺手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刘光福。
刘光奇眼睛一亮,受宠若惊地接过香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许大茂等得有些不耐烦,在一旁咋呼起来:“少废话,到底有没有辙?赶紧说!”
赵羲彦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淡淡开口:“行,办法我有。
不过,出场费一百块。”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傻柱眉头皱起,满脸不爽:“怎么还涨价?刚才不是说五十吗?”
“刚才那是友情价。”
赵羲彦眼皮都没抬,“现在谈钱,就得按现在的规矩来。
嫌贵可以不干。”
心里早已将赵羲彦骂了个狗血淋头。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阴鸷。
阎埠贵眼珠一转,冷笑道:“好啊,钱可以给。
但要是最后厕所没修好,或者出了岔子,这笔钱你得双倍赔给我们,敢不敢赌?”
这分明是霸王条款。
赵羲彦二话不说,站起身拉着秦淮茹就要走人。
“站住!”
易忠海急得满头大汗,暗中给傻柱使了个眼色。
傻柱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