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安上工的望海酒楼位于青牛镇的中心——永宁巷,是一座临街而立的三层酒楼。
赵家一行人向望海酒楼走去,陈家舅母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这望海酒楼的在镇上的几家酒楼中生意算不错的,口碑也好。”
“他们家的卤肉、卤鸡更是在镇上出了名。”
“我昨天去芙蓉布庄买针线布匹时,正好瞧见王卫安和老账房还有一个应该是掌柜。”
“三人在柜台后面,对着一本账册。”
“老账房也在旁边指点,想来不久王卫安就要当账房了。”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望海酒楼门口。
只见青砖砌成,门檐悬挂牌匾,门楣下挂一串红灯笼。
入目的柜台靠墙,高及人腰,恰好有一蓝衫少年正在拨动算盘。
旁边的掌柜和老账房则在一旁,注视少年的动作。
时刻准备提点,谨防少年出错。
“大姐,姐夫,还有秀秀。”
“这不是巧了嘛!”
“你们看那身着蓝衫的,那就是王家村的王卫安,你们仔细瞧瞧。”
陈舅母看见这一幕,惊喜的回头小声的向着几人说道。
赵父几人望去,只见那王卫安高八尺,身着一浅蓝布衫,袖口微卷,露出手腕。
一手拨动算盘,一手抬笔记录,似乎在核算酒楼出入。
只见那少年神情专注,眼睫低垂。
衬得他既沉稳,又未脱少年风发意气。
果然是他,走在最后的赵秀秀一瞧见熟悉的身影,内心暗暗惊喜。
赵秀秀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不一会又落入心间,眉眼稍安。
仿佛在为之前扰乱心事的少年与今日相看的姓名对上而欢喜。
那王卫安拨动算盘的珠响,似是一小石子不经意掉入一汪平静的水面,惊起的涟漪不已。
赵秀秀的目光一触到他,便再挪不开,心中盛满了不敢言说的喜悦。
不知是忙完手上的核算了还是赵秀秀几人的目光太过灼热。
让神情专注的王卫安似有所感,偏头向酒楼门外看去。
这一突然的举动,惊的赵秀秀连忙屏住呼吸。
捏紧了手上的绣帕,努力装作镇静的样子。
可赵秀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却好似被猫爪轻轻的挠着,又痒又紧。
这边王卫安没想到,竟然能再次瞧见心上的意中人。
先是一愣,然后便忍不住弯起嘴角,眼神炯炯,目光不离赵秀秀。
那直勾勾的凝视,炙热而直白,看的赵秀秀耳根红透。
连脖颈都染上霞色,手中攥着的绣帕也被揉得不成样子。
张掌柜看见王卫安的这一举动,便顺着王卫安的目光看去,看见门口的客人。
张掌柜连忙迎上来,招手招呼道,“几位是来用餐否?”
“请进一观,我们酒楼今日有新鲜出炉的卤鸡、卤肉......”
赵父似乎是感觉到此举不妥,顿感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回答。
“掌柜的,听说你们酒楼的卤鸡最是可口,可否打包两只?”
“可以的可以的,您请进一坐,稍等片刻。”
张掌柜热情的邀请赵父一行人进店,坐着休息一会。
“再来一斤卤肉,这是食盒,麻烦您将东西放到食盒里。”
赵母在一旁补充道,想到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的饭量,赵母又加了点东西。
“好的,小二打包两只卤鸡,一斤卤肉。”
张掌柜叫来跑堂小二接过赵母手上的食盒,然后吩咐小二。
“您好,卤鸡一只120文,卤肉一斤50文。”
“两只卤鸡、一斤卤肉诚惠290文。”
王卫安恭敬的朝赵父说道,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因此王卫安面对赵父几人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行为越发得体,言语谦和,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如人意。
“诶,诶,好的,这是290文你收好。”
赵母连忙掏出荷包里的银钱,递给王卫安。
眼神紧紧盯着王卫安,似乎要将对方看出个洞来。
陈舅母在后方,站在赵秀秀身旁。
轻撞身旁的少女,用手帕捂嘴,小声的打趣道。
“怎么样?”
“舅母没说错吧,挺出色一后生,没骗你吧?”
赵秀秀听到陈舅母打趣的话语,微微低头。
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羞红,仿佛又要晕散开。
然后又悄悄的抬眼,再看一眼王卫安。
最后只能抿紧嘴巴,睫毛轻颤,呼吸变浅,心跳如鼓,声如蚊蝇。
“嗯......挺好的。”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瞧见外甥女的模样,陈舅母已然明白这桩亲事,似乎要成了。
自己这媒人红包怕是跑不了了。
从望海酒楼离开回去的路上,赵父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说去药铺叫小舅子和儿子中午回来吃饭,然后再去猪肉摊帮忙。
于是回到陈舅母家中的只有赵母和赵秀秀以及陈舅母三人。
一行人进门喝完茶水后,就坐下聊天。
虽然赵母看见一路上女儿春心萌动,神情恍惚的模样。
但是赵母还是谨慎的再次询问赵秀秀。
“秀秀,那王卫安人你也看了,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让你舅母递话过去。”
赵母坐在赵秀秀旁边,盯着女儿,认真问道。
赵秀秀垂首盯着自己绣鞋,指尖轻轻绞着袖中帕子,耳根渐渐烧红。
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赵秀秀的回答,赵母与陈舅母相视一笑。
回来的路上,赵母已经得到赵父的回答。
加上现下女儿已经应下了,于是赵母转头和陈舅母热情聊了起来。
“弟妹,还得麻烦你了。”
“和那王陈氏说下,就说这婚事我们应下了。”
“让他们找人来提亲吧!”
“诶呦,大姐,你和我客气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秀秀有好归宿,我也开心。”
“我明天就递话回我那同村的老姐姐去!”
陈舅母拍着胸脯大声的保证。
“好,可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只盼我儿寻的好良缘。”
赵母饱含希望,只愿女儿有一段良缘。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小两口和和美美。
“会的会的!”
“我们秀秀这模样,这性情,还有一手好手艺,怎样也能过得好。”
陈舅母听见赵母这一番话,似有所感,连忙安慰赵母道。
“还有呀,大姐,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这秀秀嫁去王家,那她们小两口是住到镇上,还是住在王家村啊?”
“你看王卫安在镇上酒楼上工,得住在镇上。”
“要是秀秀住在王家村,岂不是一月就只有荀休的时候才能见面。”
陈舅母突然想到这一茬,担忧的说。
一听陈舅母提到这个问题,赵母也敞开了说。
“诶,这点我和你姐夫也考虑到了。”
“其实,这住到镇上也不是不行。”
“就是他们两个刚成亲的小夫妻就搬出来住,我怕别人说闲话。”
“还有啊,我和你姐夫也担心他们刚成家,我怕他们担不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