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慢悠悠的晃了一刻多钟,就路过一条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有几个妇人正蹲在岸边洗衣裳。
她们看见车上的赵秀秀和赵蓉蓉,热情的打招呼道。
“诶呦,秀秀带着相公回来啦?”
赵秀秀笑着答应了一声,朝她们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婶子们,我们先回家去了!”
坐在车尾的王卫安也朝她们点头示意,态度温和有礼。
旁边几个在洗衣服的妇人也纷纷抬头,脸上都绽出笑意,热情地招呼道。
“秀秀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只有最边上的一位身穿靛蓝色衣裳的妇人,始终低着头。
她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地捶着衣服,力道却比旁人重了几分,像是在跟那件衣裳较劲。
等牛车走近了些,她撇了撇嘴,嘟嘟囔囔的说道。
“看这架势,别是带着相公回娘家来打秋风的吧?”
虽然她的声音小,可还是被风带到了旁边妇人的耳中。
“肖安他娘,人家牛车上带着那么多的东西你是没瞧见嘛?”
肖安他娘把湿衣裳狠狠拧了一把,嘴上仍继续说道。
“哼!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村里谁家不知道,赵家几兄弟的家里日子都过得好呢!”
“没准这赵家女儿去婆家过得不舒服,带着行李回娘家哭诉来了呢......”
她越说越来劲,嗤笑一声肯定的说道。
旁边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有位年纪稍长些的妇人搁下手里的棒槌,她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那煞风景的妇人,直接开口了。
“肖安他娘,你这嘴啊,真是什么都编的出来!”
“你可别自己日子过得不顺心,就盼着旁人也过不好。”
这位年长的妇人,是赵家族里的长辈,赵秀秀见了也要叫声婶婶的。
肖安他娘被这话堵得一噎,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她仍然嘴硬的说道。
“我怎么说错了!
“瞧瞧她那相公,文文弱弱的样儿,能有什么力气,像是个能挣钱的?”
这位赵家婶婶听了这话,直接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呵!”
“谁不知道我这秀秀侄女嫁去王家村了,那王家村的族学谁不知道?”
“人家王木匠的儿子在镇上做工的,哪需要卖什么力气呢!”
“我说肖安他娘,你别是记恨当初赵家没把我侄女许配给你家肖安。”
“现在这里嫉妒人家日子过得好,就在这里胡乱编排人吧!”
肖安他娘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没再吭声。
她狠狠地把盆里的衣裳捞出来,赌气似的使劲捶了两下,似乎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到这衣服身上了......
这位赵家族婶也懒得搭理她,要是让人家知道现在这秀秀侄女已经住到镇上去了,她还不得酸死,天天在这说风凉话呢!
赵家族婶抬头朝远去的牛车望了一眼,冲赵秀秀的背影高声补了一句。
“秀秀!有空了也来婶子家坐坐呀!”
牛车上的赵秀秀听见了,回头笑着应了一声。
“哎!婶婶,回头一定来!”
牛车过了河,拐上了村道,那几个妇人洗衣裳的身影也渐渐缩成了小小的黑点。
赵蓉蓉憋了一路,这会儿才凑到赵秀秀耳边,压低声音道。
“秀秀姐姐,那个肖安他娘,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我真想跳下车跟她掰扯掰扯!”
赵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倒是平静得很。
“你跟她掰扯什么?她那张嘴,村里谁不知道?”
“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是说的来劲。”
赵蓉蓉实在是憋不住了,她悄悄的看了一眼王卫安,然后告诉了赵秀秀实情。
“秀秀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
“你出嫁那天的嫁妆被肖安他娘知道后,她就不得劲了!”
“四处说二叔二婶不会过日子,把东西都倒贴出去了。”
“后来还是二叔找了一次肖安他爹,后面肖安他娘才不四处乱说话了......”
赵秀秀听了后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头,然后低头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灰尘,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咱们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人看的。”
“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咱们不搭理她!”
王卫安坐在车尾,把方才的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打趣道。
“娘子说得对!”
“咱们带的东西可值不少钱,她要是看见了里头的东西,怕是更要说酸话了。”
赵蓉蓉听了,忍不住“噗呲”一声的笑出声来。
“姐夫你这张嘴啊,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一开口比我还损。”
她们三个人也都忍不住,哈哈的笑了。
牛车晃晃悠悠地,把河边的那些闲话远远甩在了身后。
牛车穿过村口那棵大榕树,走了两三户人家就慢慢停了下来。
赵家的大门此时大剌剌的开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听到动静。
周淑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她看见了赵秀秀赶紧笑着招呼道。
“秀秀!”
“哎呀,你们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回来?”
周淑兰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呼唤赵母。
“娘,秀秀回来啦!”
周淑兰喊完,就抱着欣欣快步走了出来。
周淑兰的目光,又落到了正在搬东西的王卫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