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期盼已久的婴儿声，王卫安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鼻头一酸，眼眶里涌上一股热意。
堂屋里也传来椅子腿蹭地的声响，陈小舅猛地站了起来，赵西则直接冲到了产房门口。
王母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怎么都压不住的喜意。
“生了！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六斤六两！”
王卫安站在门口，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前，从门缝往里望了一眼。
赵秀秀正靠在床头，面色苍白，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可她的嘴角弯着，眼底泛着柔润的泪光。
王卫安拖动麻木的腿，迈进门槛。
他走到床前低头看去，襁褓里的小人儿闭着眼，小嘴微微嘟着，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净的红痕。
这个皱巴巴的，小小的，还有点儿丑的小家伙，是他和娘子的孩子啊。
“娘子......辛苦你了.....”
赵秀秀抬眼看他，虚弱的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相公，你来看看他。”
王卫安伸出手去，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小人儿软软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又柔软，带着初生婴孩独有的细腻。
碰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酸酸胀胀的。
窗外，腊月十五的圆月正悬在当空，银辉铺满了院子里的桂花树。
光秃秃的枝丫上镀了一层清亮的月霜，在冬夜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王卫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轻轻地笑了一下，喃喃说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孩子.....”
赵秀秀见了这一幕后，绷了许久的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她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整个人软了下来。
王卫安和王母正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起来，就听见陈舅母着急的叫了一声。
“秀秀？”
“秀秀！”
王卫安猛地抬头，只见赵秀秀已经合上了眼，面色白得像纸。
他心头猛地一紧，他慌乱的往屋外叫了一声。
“舅舅！”
“舅舅，你快来看看！”
“娘子晕过去了！”
陈小舅在堂屋里听见那声喊，脚下生风背起药箱就冲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床前，拨开王卫安和陈舅母二人。
颤抖的伸出手探了探赵秀秀的脉，又翻了一下她的眼皮，仔细看了片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力竭了。”
“折腾了一整天，体力耗尽了，又出了不少血。”
“她如今气血两虚，让她好好睡一觉。”
陈小舅收回手后转向王卫安，语气郑重地交代道。
“等秀秀醒了，头几天先给她喝些小米粥、鸡汤，要撇了油的，清淡些。”
“过个四五日，再慢慢加些补气血的东西，红枣、当归、黄芪那些，炖鸡或者排骨都行。”
“她这一胎生得不容易，气血亏得厉害。”
“若是补得不好，往后容易落下病根。”
王卫安一边听一边点头，把陈小舅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秀秀苍白的脸，小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心疼极了。
陈小舅又走到床的另外一边，低头看了看王母怀里那个裹着襁褓的小人儿。
他伸手轻轻拨开襁褓的一角，看了看孩子的小脸，又检查了一下手脚。
最后摸了摸小家伙的胸口，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孩子很好，中气足，手脚也灵活。”
王母听了这话，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她眼里怎么也看不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抱着孩子走到外屋，王父立马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
王母把襁褓小心地递到他面前，王父低头看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
“好小子，是个壮实的！”
王父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眼眶也有些发红。
王母站在旁边，看着王父那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直到此刻，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了。
老二，总算有后了！
陈舅母也从里屋出来了，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
“这孩子长得跟卫安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这小鼻子，还有这下巴。”
“一看就是亲父子！”
赵西挤到陈舅母旁边，往襁褓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直接愣住在了那里。
他好像是不愿意相信似的，又瞪大眼睛往襁褓看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他先是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把眼睛闭上，然后再猛地睁开眼。
结果，依旧还是他最初看见的那样。
他盯着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看了好半天，才不可置信的开口问了一句。
“舅母......这.....这怎么这么丑啊？”
赵西压根不敢相信这么丑的孩子，怎么能是自己那温柔美丽的姐姐生出来的。
“我姐姐，怎.....怎么能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难不成，是像了姐夫？
赵西的脑子里想了一下姐夫王卫安的长相，随后摇了摇头。
姐夫那长相，还是很俊朗的。
最后，他又想到赵父了那张皱巴巴的大脸盘子。
天呐，这娃娃的长相该不会随了姥爷吧！
赵西抖了抖，然后担忧的冒出了一句话。
“这么丑，以后可怎么办啊！”
陈舅母听见这话猛地噎了一下，随即“噗呲”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拍了一下赵西的后脑勺，哈哈大笑。
“你个傻小子！”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赵西摸了摸被拍后脑勺，他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不可能！”
“舅母，你别安慰我了。”
“我那时候看欣欣，可是白白嫩嫩的！”
“哪像他，跟个猴子一样......”
陈舅母被赵西的话笑得直拍大腿，连王母都被逗得笑出了声。
“你大嫂生欣欣的时候，你还在镇上跟着你舅舅学医呢。”
“你和舅母说说，你是怎么见着欣欣的？”
赵西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见过欣欣刚出生时的模样。
他盯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两眼，抿了抿嘴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我大哥的那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都不在，我哪知道小孩刚生出来长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