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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个没有名字的章 啊

而晚宴结束之后,盛华兰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而就在她告辞离开之前,张茂则前来拜访,告知了官家对盛府内宅之事的最终决断。

事关太子妃,此事肯定是要官家金口决断的,盛华兰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官家的处罚却完全超出了盛华兰的预判:

荣顺伯、银青光禄大夫、判尚书兵部左侍郎盛紘,因督办军辎不利,停职、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三品诰命淑人王若弗,因“侍奉婆母不善、以致婆母病重”,被罚禁足一年、入佛堂为一品诰命楚国太夫人盛徐氏诵经祈福;

康海丰因“治家不严”、“不孝”“大不敬”等罪名被剥夺出身以来文字、阖府发配岭南;

康王氏因“咆哮东宫、辱骂太子妃、大不敬”等罪名被判斩立决,秋后问斩。

至于生出、教出王若与这样毒妇的王家,官家没提,毕竟也是配享太庙的先太师的家族,而且盛府内宅的事情也没有被传扬出去,所以赵帧也就没有追究,但是心里已经把生出辱骂自己亲亲宝贝儿子亲自挑选的儿媳妇的王家记载小本子上了,决定永世不召他们入京。

王家的那个儿子,也就是盛华兰的舅舅王衍,本来就不讨地方大员和朝中宰执们的喜欢,赵帧对他的感官也不是很好,所以虽然资历和政绩都够了,但就是升不上去,一直都是个五品官,在军州这一阶层打算。

赵帧本来还念着王老太师的好,想着等过两年就给他调到汴京来,给个虚衔养起来算了。

现在嘛,你王衍还是好好的在地方上,为大周的封建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吧!

一连串的处罚决断,基本上算是遵循了“放过盛家、严惩康家”的宗旨,轻轻放过盛家,然后将康家给连根拔起了。

看看官家给盛紘、王若弗按的罪名,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家是要敲打荣顺伯呢。

盛紘虽然是兵部侍郎,但是也就才刚刚参与军资督办,怎么就失职了?王若弗更是如此,什么叫“侍奉婆母不善、以致婆母病重”?这么一搞,岂不是家家的媳妇都得被禁足了?

朝野上下都一致以为,官家这是故意敲打盛家,免得他们因为太子的此次大胜,而翘起尾巴来。

至于康家嘛,“咆哮东宫、辱骂太子妃”可是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流放岭南反到显得官家的仁慈了。

但是一股八卦风还是在汴京吹了起来:大家都很好奇,那王若与到底是怎样的蠢妇,居然敢咆哮太子妃?

盛华兰喜极而泣,对着福宁殿的方向盈盈一拜:“儿媳盛华兰,谢官家恩典!”

对盛华兰来说,保住了自己的母亲王若弗本来就是大喜事一桩了,没想到就连父亲都没怎么受牵连,而长柏更是一点波及都没有,甚至都不耽误他参加今年的秋闱。

这是大喜事,尤其是对于盛华兰这个势单力薄的太子妃来说更是如此。

要知道,盛家虽然是伯爵,但那是盛华兰做了太子妃之后皇家的赏赐,而不是凭功勋得来的,所以只有长柏得中进士,才能成为盛华兰真正的外戚支柱。

盛华兰自然对赵帧感激涕零。

……

皇城之内喜气翻涌,皇城之外的朝堂与汴京,更是彻底沸腾。

福宁殿议事落幕,众臣奉旨散朝,一众紫绯重臣步出殿外,脸上入朝议事的肃穆沉静全都褪去,人人面色昂扬、笑语连声。

两府宰执、枢密重臣并肩而行,谈及此战逆转百年边局、汉家兵锋首越拒马河,无不感慨万千、心生振奋。

欧阳修、包拯等文臣纷纷慨叹,自先周世宗以来,中原北伐之志屡屡折戟,太宗高梁河之败更是百年国殇,今日一战,尽数洗雪前耻,国朝气运自此焕然一新。

殿前司、步军司、马军军的将领们得到消息后更是摩拳擦掌,纷纷梳理北疆地形、辽军虚实,等候着朝廷的下一步北伐诏令,人人心中皆燃起了一股建功立业、收复燕云的豪情壮志。

所有人都知道,此战的意义不亚于汉武帝当年的河南之战!

虽然,可能真正的战果并没有多少,但是敌我双方的战略定位发生了转变,大周一跃而从战略防御转而变成了战略进攻,掌握住了战争的主动权!

这是此战的最大意义,就是从这一刻起,周军突破了“辽军不可战胜”的心理障碍,掌握了主动向燕云进攻的可能!

武将们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三司使衙门更是一扫往日阴郁,张方平看着案上层层报备的钱粮消耗账目,再看着手中官家内帑兜底的正式旨意,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倾尽国库、调拨江南积蓄的巨额耗费,将不再是无底洞般的虚耗,而是铸就盛世大捷的基石。

仅仅只是沾到的这一个功劳,张方平都觉得自己封一个世袭罔替的伯爵是不成问题的。

三司衙署的一众众官吏一扫连日愁苦,各司其职、高效督办,加急清点钱粮、筹备赏赐物资,火速输送北疆。

朝堂的风气为之一振,朝野人心彻底凝聚。

往日朝堂之上偶有的党争非议、流言揣测、内外隐患,此刻都被这一场旷世大胜给冲刷殆尽。

百官同心、朝野同向,人人昂扬向上,再无萎靡颓态。

……

当晚,韩章拒绝了几个年轻一点的同僚的相邀,没有去参加外面那些文人的诗会。

他今年六十出头,做了多年宰相,宦海沉浮、几上几下,对这种吟诗作赋的事早就没了兴致,他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将今天朝堂中的事说给家里人听,教导一下晚辈。

其实,在听完军报的时候,韩章当时就激动了,但作为百官之首,他不能在朝堂上失态,现在回了家,他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想一想这场胜利对朝廷意味着什么,对他们这些宰执又意味着什么。

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在这其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韩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的抄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祖父。”门被推开,韩章的嫡长孙韩延嗣走了进来。

这孩子今年十八岁,正在国子监读书,从小跟着祖父在政事堂值房里长大,耳濡目染,对朝局、边防、军制比那些纯书斋出身的同龄人懂得多。

也正因为如此,韩章格外的喜欢他,总是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嗣儿,过来。”韩章招了招手,招呼韩延嗣过去。

韩延嗣走到案前站定。韩章指了指椅子:坐下,别站着。

韩延嗣坐下后,韩章把军报推到他面前:“这是太子殿下从河北前线发回来的军报,你看过了?”

“回祖父,孙儿已经看过了!”韩延嗣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父亲带回来的抄本。”

韩章轻轻一笑,问道:“那你父亲怎么说?”

韩延嗣回道:“先生说……太子殿下神机妙算,三路并进、五线合围,功绩旷古烁今。”

韩章冷笑了一声:“旷古烁今是没错,但你父亲只说对了一半。”

韩延嗣闻言一愣:“一半?”

韩章轻轻的在书案上一拍,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烛火上。

“嗣儿,你给我听好了。”韩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今天这件事,不只是‘太子打了一场胜仗’那么简单,这背后,对朝堂、对地方、对武将,都有很深的影响。”

“嗣儿,你记住,从今天起,这天下就是太子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