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大炮!”
范遥凄厉的嗓音劈碎了黎明。
院内死寂。
徐达连退三步,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可是神级大炮!轰塌城池、糜烂数十里的战争怪兽!
难怪朱元璋敢肆无忌惮。难怪自己带几十个亲兵来“清君侧”,简直是个笑话!
赵敏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将门虎女,她太清楚这东西的杀伤力。
火器成军,别说武林绝顶高手,就是她爹手下的百万蒙古铁骑,也只能沦为血泥。
冷汗湿透了她的掌心。
反观宋青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晨光的背影处,眸底幽暗深邃。
“天亮了。”宋青书扫向呆滞的徐达,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回去告诉你主子,洗净脖子,准备谈谈。”
徐达浑身一激灵。面对这足以颠覆格局的终极兵器,眼前这男人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滚。”
一个字吐出。
徐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亲兵仓皇逃窜。
范遥悄无声息退入暗影。
赵敏抬眸,错愕地发现,宋青书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稳如泰山。
足以轰碎旧时代的火炮,在他眼里,似乎连个屁都不算。
“你不怕?”赵敏忍不住出声。
“怕什么?”宋青书拂袖转身,大步跨向屋内,“他有大炮,我自有三尺青锋。”
“杀他,够用了。”
一个时辰后。濠州城帅府。
中军大帐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张三丈长的中原堪舆图横亘在两人之间。
没有虚伪的客套。
宋青书与朱元璋隔案对峙。
“宋真人,现在可以谈了?”朱元璋双手撑案,犹如一头蛰伏的恶狼。
“第一。”宋青书手指点在地图中央,“抗元大旗,你吴王与我武林至尊并列。武林中人我管,大军你带。想让我做你的狗,你牙口不够硬。”
朱元璋眼角一抽。
半晌,他咬牙:“好。”
宋青书指尖一路向东,死死戳在东海之滨的防线上。
“第二,波斯舰队来犯,东海防线全权交由武当与明教接管!从舟山至登州,一兵一卒,一船一木,全听我号令,你敢伸手,我剁你的爪子。”
朱元璋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要走整条大明海岸线?这是生生剜下他一块肉!
但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范遥如鬼似魅的身法,以及宋青书那深不见底的武道境界。
他深吸一口气:“依你。”
宋青书收回手,身体前倾,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扑面而去。
“第三,天下大定后。江湖归江湖,庙堂归庙堂。”
“你坐你的龙椅,我执我的牛耳。”
“越界一步,死。”
帐内死寂。落针可闻。
朱元璋死死盯着宋青书。
突然,他咧开了嘴。那笑容透着三分癫狂,七分狠厉。
“宋掌门。”朱元璋端起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天下未定,这第三条……咱们留着以后慢慢品。”
宋青书没再废话,霍然起身。
“啪!”
两只手重重击在一处。
一场名为同盟,实则各怀鬼胎的生死豪赌,就此落子。
城外三十里,官道。
马车疾驰,扬起漫天黄土。
车厢内,赵敏长吐一口浊气:“那朱元璋的笑,比豺狼还要毒。”
周芷若放下手中经卷,目光穿透车帘,凝视着前方宋青书的背影:“此人生反骨,图谋甚大。师兄此行,无异于与虎谋皮。”
角落里的小昭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在宋青书策马靠近轿厢时,她迅速撩开帘子,将一个焐得滚烫的紫铜手炉塞进他掌心,旋即缩回手,脸颊飞红。
宋青书掂了掂手炉,眉宇间的冷厉稍缓。
“唳——!”
突然,一声凄厉的鹰嘶撕裂苍穹!
一只海东青如同利箭坠下。一名武当弟子凌空跃起,接住飞禽,落地后连滚带爬冲到马前。
“师叔!光明顶绝密血书!”
宋青书单手捏碎封蜡,拽出布帛。
只扫了一眼,他周身真气轰然炸开,座下骏马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险些跪倒在地。
布帛上只有十个用血写成的歪扭大字。
“波斯先锋已登岸!速援!”
整整提前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