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车厢的内部像是一片被彻底清空的厂房,灰白色的金属地面向两侧延伸出极远的距离。
顶棚上挂着一排排亮着昏黄光芒的灯具,把这片巨大的空间照亮出一层模糊的光影。
“……这也吞得太干净了吧?”
林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半天,确认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那些陈文斌辛辛苦苦搭起来的物资架,马红英打造了一两个月的内部构造,整个长城基地几万人的生活设施,全被这次的融合回收成了结构材料。
连一张凳子、一块木板都没有留下。
不过他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发现空间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要夸张得多。
以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到最远处的墙根,粗略估算一下,这段距离至少有将近一千米,而外部车身的长度才八百米左右。
内部空间明显被拉伸了,至少是外部体积的百倍上下。
这时候在中间那一团正讨论的沸沸扬扬的那两三千人有人终于注意到了林袖。
在那几千人群中有一个和林袖差不多年纪的人小跑过来,林袖对这人有点印象,好像是长城基地这边的一个序列。
长城基地这边满打满算大概有27个序列者。
平均下来大概1000人中就有一个觉醒序列,怎么说嘛,这觉醒超凡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把普通人保护的太好了。
此刻那个20岁左右的男大跑到林袖面前进了一个苍穹礼仪。
“领袖,请问一下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袖同样敬了个苍穹礼,他也懒得解释,让他跟上之后走到下一个车厢去了。
之后林袖又去了后面好几个车厢看了几眼,每个车间大约三四千人。
还好没起什么乱子,统计了一下人数,并没有人员伤亡。
此刻张强拿着本子记录并汇报着,此刻他是最积极的。
当刚才发生变故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但他没有,他尽全力在那安抚慌乱的人群。
无他,太想进步了。
说实话,当天他看到首领帮陈文斌觉醒序列的时候是非常兴奋的。
毕竟他和陈文斌同样都是第1批给领袖办事的人,总不可能给宋文斌觉醒,不给他吧。
结果呢还真没给他觉醒,这件事让他当时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至于去怨恨林袖给他1万个胆子他都不敢,现在他就只能尽可能去表现自己,获得下一个名额。
“好,你和另外几个人去安排一下。”
林袖随便叮嘱了一句,对于张强的一系列心理活动他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就算知道了也毫不在意,如果现在是末日之前,又或者是和平年代。
压根没有超凡这东西他还是会好好体恤一下下属的心情。
但此刻是什么时代,超凡时代对于那种权力之间的勾心斗角林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拳头才是一切的真理,只要你实力够强手下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贼胆,甚至是连贼心都不敢有。
“还好列车没将所有东西全部都吞下去。”
林袖步走到最后一节车厢的时候,发现车厢的尽头堆放着大量的物资箱。
那些蓝色海草粉、冻肉、粮食、药品、工具、武器、衣物全都完好无损地码在那里,两个基地的所有食物都在这里。
“还好,食物还在要是连食物都全部消失,那会也会挺麻烦。”
他穿过空旷的车厢,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荡出一层层细碎的回音。
头顶的灯管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他走动而扭曲、拉长、折叠。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人走在一座还没有住人的体育馆里。
其实还是有蛮多人的,今天所有人都要睡地板了,序列者也不例外。
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回到第一节车厢,重新推开车门站到了外面的平台。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气息,掠过那些琉璃般的蓝色植物,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九节车厢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林袖来到了车头,车头的内部空间其实也扩大了,但是没那么大,大概只有10倍的样子。
并且头部驾驶位那一块区域还没有放大。
林袖来到车头的一个位置打好床铺直接睡了下去。
前方的荒野依旧开阔,看不到尽头的灰褐色地面上偶尔点缀着一簇簇干枯的野草。血月悬在正前方,把整列列车染成一层暗红色。
八百多米长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中碾过旷野,车身两侧那层琉璃般的蓝色植物微微发着光,像是在黑夜里拖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尾迹。
……
……
林袖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上方同样漆黑一片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云层,也没有任何光线来源。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在水面上,既不下沉也不漂浮,就那么悬在黑暗与水的交界处。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划破水面,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触感很冷,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侵入骨髓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阴寒,顺着指尖往手臂爬。
他想坐起来,但腰背像被钉住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保持那个躺着的姿势,侧过头去看四周的情况。
水面之外,一无所有,没有任何边界,没有岸,没有山,没有人影。
他像是漂浮在某种无边无际的暗色虚空之中,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就是身下那层冰冷的水和头顶那片死寂的黑。
然后那些东西出现了。
最开始只是一些细微的动静,水面下方极深处传来模糊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絮语,听不清内容,但语调让人本能地想捂住耳朵。
紧接着水面开始微微颤动,一圈圈细密的波纹从他的身体周围扩散开去,拍打着看不见的岸壁,发出空洞的回声。
(后面还有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