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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7章 莫须有的罪名,商人的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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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莫须有的罪名,商人的命如草芥

王德发手腕一翻。

那张盖着大印的公文,重重拍在院子里的石碾盘上。

石粉飞扬。

“城东琉璃作坊,裴家。”王德发拖长了调子。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下巴的晃动一颤一颤。

他瞥了一眼公文,又盯着裴星火脸上那道血痕。

“查出其售卖的香脂膏内,私掺南疆巫毒。城西李参将用后浑身溃烂,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王德发拍了拍雁翎刀的刀柄。刀环哗啦作响。

“按大景律,抄没家产。”

“主犯裴星火,及从犯,斩立决。株连三族。”

裴星火脑子里“嗡”的一声。

巫毒?谋害命官?

那香皂里就放了猪油和草木灰。欲加之罪。

他牙关咬得死紧,后槽牙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嘴里漫起一股铁锈味。

他深吸了两口气,把腰弯了下去。脊背弯成一张弓。

“王大人。”裴星火挤出一个笑。脸上的肌肉僵硬。

他伸手往怀里摸。手指有点抖,第一次没掏出来。

再掏,抓出一叠大通钱庄的银票。最上面一张,印着“伍佰两”。

足足有五千两。

裴星火双手捧着银票,往前凑了两步。腰弯得更低了。

“大人明鉴。草民那是……洗手的香夷子,哪来的毒。肯定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

他把银票往王德发手里塞。

“大人一路辛苦。这点车马费,给兄弟们买酒喝。还请大人在九千岁面前,替草民美言几句。”

苏轻语在后面看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肉里。

铁牛捏着铁棍,大口喘气。胸膛像拉满的风箱。

王德发没接银票。

他垂下眼皮,看着裴星火手里那一厚沓纸。

大饼脸上挤出一个笑。

“五千两啊。”王德发咂了咂嘴。

他伸出胖手,捏住那叠银票。

裴星火松了一口气。刚想直起腰。

王德发的手腕猛地一甩。

那叠银票直接扇在裴星火脸上。纸张边缘划过鼻梁,刮出一道红印。

银票像雪片一样在院子里散开,落进泥水洼里。

“打发叫花子呢?!”王德发一口浓痰吐在裴星火脚边。

“你这满院子的琉璃、配方,全抄了那是官库里的东西。老子还差你这点碎银子?”

王德发往后退了一步,拔出半截雁翎刀。

“给老子搜!值钱的带走。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两排披甲禁军像饿狼一样扑向作坊。

门窗被粗暴地踹开。木头断裂的清脆声接连不断。

“砰!”

一个禁军一刀劈开上锁的木柜。木屑乱飞。

他伸手抓出三个透明的玻璃杯,胡乱塞进怀里。

另一个禁军掀翻了桌子。装香皂的木匣子滚了一地。

他一脚踩上去,香皂碎成两截。

后院传来土窑被推倒的闷响。

用来搅拌原料的铁锅被踹飞,砸在墙上摔出几道裂纹。

“我的图!”

苏轻语惊叫出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从书房里冲出来。手里抓着那卷画着反应炉和宅院的麻纸。

苏轻语扑过去,死死拽住纸的边缘。

“这是星火画了三天的心血!你们不能拿!”

军汉一巴掌扇在苏轻语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压过了院子里的打砸声。

苏轻语摔倒在烂泥里。白皙的脸上浮起五道红指印。麻纸被扯成两半。

“少奶奶!”

铁牛红了眼,举起铁棍就要冲上去。

两杆精钢长戟交叉着架在他的脖子上。戟尖划破了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天幕上。

这一幕像是一把钝刀,直直插进万朝帝王的眼睛里。

大汉。未央宫。

刘彻紧紧抓着马扎的边缘。木头被他捏得嘎吱响。

大汉也有酷吏,但他用酷吏是为了打击豪强去打匈奴。

不是让一群穿着官皮的地痞,去劫掠一个本分的商贾。

这大景的朝局,烂到根子里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皱紧了眉头。

他转头看着长孙无忌,声音发冷。

“辅机。大唐的地方官,若有这般草菅人命的,你替朕记下。发现一个,砍一个。”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声应诺。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大殿中央,死死盯着天幕。

他没说话。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那军汉一巴掌扇在苏轻语脸上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至正四年。凤阳大旱。

蝗虫把地里的庄稼啃得干干净净。村里的狗都饿死了。

他爹饿得浮肿,躺在破草席上喘气。

他娘把家里最后一点能换钱的破布当了,换了半碗糙米。

米还没下锅。元朝的贪官带着兵卒闯进了村子。

收税。

他们踹翻了家里的破锅,抢走了那半碗糙米。

他大哥上去阻拦,被一刀鞘砸断了腿。

他娘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血,求他们留一口粮食。

那个元朝的小吏,就是这么一脚把他娘踹翻在泥水里的。

半个月后。

他爹死了,他大哥死了,他娘也死了。

他连块埋人的地都没有。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老狼。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盘结突起。

指甲深深抠进手心,抠出了血。

他闻到了几十年前,凤阳那场旱灾里满地的腐臭味。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权贵。

他以为自己建立大明,扒皮揎草杀了几万人,就能把这种杂碎杀干净。

没有。

大景皇朝,另一个时空。一样的吃人。

大景,裴家作坊。

裴星火看着苏轻语摔在泥水里。

看着铁牛被长戟架住脖子。

看着那个横肉军汉,把那半张画着他庄园梦想的图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他伪装出来的卑微,在一瞬间崩塌。

理智断了。

“我操你妈!”

裴星火红着眼,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他猛地直起腰,不管不顾地朝那个军汉扑过去。

他没练过武,动作全是破绽。

他只想把那个扇了苏轻语一巴掌的混蛋掐死。

王德发冷笑了一声。

“找死。”

他连刀都没拔。

肥壮的右腿猛地抬起。军靴的厚底狠狠踹在裴星火的肚子上。

一阵剧痛从腹部炸开。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

裴星火像一只被踢飞的麻袋,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石碾盘上。

“哇”地一声。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酸水。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他捂着肚子蜷缩在泥地上,抽搐着喘气。

眼前发黑。

一双沾着泥巴和血迹的黑色官靴,走到他面前。

王德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抬起脚,重重踩在裴星火的脸上。

粗糙的鞋底碾压着裴星火的侧脸。把他的头死死按在烂泥里。

泥水灌进他的嘴里。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裴星火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青砖,指甲翻卷出血。

他试图挣扎,但王德发那肥硕的身躯压着,他动弹不得。

王德发一边碾着脚,一边弯下腰。

那张大饼脸凑到裴星火眼前。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

王德发的唾沫星子喷在裴星火的头发上。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鞘。

“在大景。没权没势,你钱赚得再多,也不过是权贵案板上的一块肉!”

“老子想什么时候切,就什么时候切!”

王德发脚下再次用力。

裴星火的脸在石板上擦出一片血肉模糊。

天幕前。大明奉天殿。

“铮——”

朱元璋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