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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45章 满城尽是地下党,大景情报网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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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满城尽是地下党,大景情报网瘫痪

风卷过平阳府的水泥城垛。

带着石灰干透的土腥味。

裴星火转过头,看着林若雪那张绷紧的脸。

“反咬一口?”

裴星火短促地笑了一声。牙齿碰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转身大步走进城楼。

一张发黄的羊皮地图钉在方桌上。

粗糙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用力压下。

临江。定远。丰安。

这三座城池像个品字,夹在平阳府北面。

距离不过百十里。

“防守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裴星火指节叩击着桌面,砰砰作响。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刀尖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直达三城的线。木屑飞溅。

林若雪盯着刀尖。

“主公要发兵强攻?那三城还有几万残军,护城河也深。”

“不派大军。”

裴星火还刀入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站得笔直的张二狗。

“把你的指导员队伍拉出来。挑三百个脑子活泛、嘴皮子利索的。”

张二狗跨过门槛。腰杆挺得像标枪。

“主公吩咐。”

“化整为零,换上百姓的衣裳。”

裴星火抓起桌上一张拓印着黑字的白纸。

“带上平阳府分田地的公告。跟天眼的暗桩接头。”

他把纸拍在张二狗胸口。

“全给我放进这三座城里去。”

三天后。

临江城,南门。

天刚亮,城门刚推开一条缝。

一堆破衣烂衫的流民挤在门洞外,冻得直跺脚。

张二狗穿着一件破了三个洞的夹袄。

鞋底全是黑泥。脸上抹了灶灰。

他背着个大竹篓,里面装满发霉的干草。

竹篓最底下的夹层里,塞着几百张印着红泥大印的告示。

守门的大景城门卒打着哈欠,手里的长枪挑开竹篓的草。

“干嘛的?”

张二狗佝偻着腰,满脸堆笑。

手里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两枚铜钱。

“军爷,逃荒的。平阳府那边打仗,家里屋子被烧了。”

城门卒捏住铜钱,冷哼一声。

挥挥手放行。

张二狗踩着泥水进了城。

没住客栈。直接钻进了城西最破烂的贫民窟。

这里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污水沟发着恶臭。

夜深。

张二狗摸黑走到城隍庙的后墙根。

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是熬烂的面糊糊。

他从竹篓底下抽出一张白纸。

刷上面糊,往墙上一拍。

用手掌死命抹平。

黑底红印。“星火军来了有田分”。

这一夜。

临江城的大街小巷、茅厕墙头、布庄后门。

悄无声息地贴满了白纸。

不光是临江。

定远、丰安两座城。

几百个像张二狗一样的指导员,像一滴滴墨水,滴进了大景朝廷千疮百孔的染缸里。

第二天一早。

临江城炸了锅。

卖早点的老头刚支起摊子,就看见对面墙上的告示。

他字认不全,但认识那个红彤彤的城主府大印。

一个落榜的老秀才凑过去。

揉了揉昏花的眼,念出声。

“废苛捐杂税。平阳府城外万亩良田,已分发无地佃农……”

老秀才手直抖。

不到半天,这事在城里传疯了。

巡逻的官军气急败坏,提着水桶去撕。

撕了一张,明天在另一个墙角能贴出三张。

更要命的,是孩子嘴里的歌谣。

城隍庙门口。

张二狗蹲在台阶上,掰了半个白面馒头。

塞进一个流鼻涕的小乞丐手里。

“记住了吗?”张二狗压低声音。

小乞丐咬了一大口馒头,狼吞虎咽地嚼。

含混不清地唱了起来。

“星火来,分田地。不纳粮,吃白米。”

这歌谣太顺口了。

小孩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唱了有馒头吃。

一传十,十传百。

两天后,这首童谣在临江城的深宅大院外头都能听见。

大景的守军听得头皮发麻。

老百姓听得眼睛发亮。

临江城。知府衙门。

知府吴长顺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

他是个二百斤的胖子。

这几天,他生生瘦了一圈。官服套在身上直晃荡。

“砰!”

吴长顺抓起桌上的青花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溅到屏风上。

“探子呢!本府派出去五十个探子,连平阳府的城门都没摸到?”

他冲着下面跪着的师爷咆哮。

嗓子劈了音。

师爷趴在地上,浑身冷汗。

“大人。出不去了啊。”

师爷快哭了。

“派出去的人,还没出咱们临江城的地界,就被人打闷棍扔护城河里了。”

吴长顺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慌了。

整整三天。

他拿不到平阳府的一点消息。

反而自己的城里,到处都是星火军的影子。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贴告示的人藏在哪。

“上茶!”吴长顺烦躁地扯开衣领。

一个穿着绿夹袄的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低着头,脚步很轻。

吴长顺伸手去端茶碗。

他眼角余光扫过丫鬟。

突然僵住。

那丫鬟端茶的手稳得不像话。

指甲缝里没有灶台的黑灰。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神。

她没有看手里的茶碗。也没有看脚下的路。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长顺。

盯着他那层层叠叠的胖脖子。

吴长顺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炸立起来。

那眼神他见过。

那是屠夫看案板上待宰肥猪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滚!滚出去!”

吴长顺猛地掀翻了托盘。

热茶泼在地上,冒出白烟。

丫鬟没求饶。没吓得跪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吴长顺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那眼神,更证实了吴长顺的恐惧。

他疯了一样冲出签押房。

直奔后院马厩。他要备马。他要跑。

这城里不能待了。

马厩里。

那个给他喂了五年马的跛脚小厮,正拿着刷子给枣红马顺毛。

听见动静,小厮转过头。

手里拿着一把铡草料的铡刀。

没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吴长顺跑过来。

嘴角往下压着。眼神里没有一丝奴才的敬畏。全是冰冷的算计。

吴长顺停住脚步。

脚底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

满城。满府。

全是星火军的鬼。

他的知府衙门,成了一个漏风的破竹筐。

这天夜里。

临江城刮起了冷风。窗棂被吹得呜呜直响。

吴长顺躺在后院的拔步床上。

身上盖着两床厚棉被,还是觉得冷。

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不敢闭眼。

门外有四个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带刀护卫守着。

那是他最后的胆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吴长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轰!”

梦里,他梦见红衣大炮轰开了他的衙门大门。

裴星火提着滴血的刀朝他走来。

吴长顺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全被冷汗浸透了。中衣粘在肉上,冰凉。

他偏过头,想擦一把汗。

一道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拔步床的楠木床柱上。

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三寸。

死死扎着一把匕首。刀刃没入木头一寸深。

吴长顺喉咙里发出一声倒抽冷气的怪音。

匕首下面,钉着一张红纸。

红纸上用粗墨写着两行字。字迹没干透,透着一股墨臭。

“开城门,保不死。”

“负隅顽抗,公审台见。”

公审台。

这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直接砸碎了吴长顺的胆。

陈豹和钱万财的下场,他听溃兵说过。脑袋滚在烂泥里,被泥腿子拿石头砸烂。

吴长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他疯了。

连鞋都没穿。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肥胖的身体砸在踏板上,磕破了膝盖。

他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门。

“来人!护卫!抓刺客啊!”

吴长顺双手把门闩死命往上一拽。

用力拉开两扇木门。

门外没有刺客。

四个带刀护卫整整齐齐地站在廊檐下。

冷风吹着他们身上的劲装。

吴长顺松了一大口气。

腿一软,瘫坐在门槛上。

“快……快进去搜……”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头。

看见廊檐下的灯笼火光,照亮了护卫们的右臂。

四个跟了他十年的心腹护卫。

右边的胳膊上,每个人都死死绑着一条刺眼的红布条。

四只手,按在刀柄上。

四双眼睛,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瘫在门槛上的临江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