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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4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决战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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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决战倒计时

脚下的黄土地在抖。

震动顺着马蹄铁,钻进裴星火的皮靴底。小腿肚子一阵发麻。

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猛地扬起。

裴星火一把勒死缰绳。马蹄重重砸在硬土上,踏起一蓬灰。

“张二狗,稳住队伍!”

裴星火翻身下马。没走城门台阶,直接踩着运送火炮的斜坡往上跑。

风迎面灌进领口。

南城墙。老孙头还瘫坐在炮车轱辘边,大口喘气。

裴星火跨过地上的麻绳,双手撑住冰冷的水泥女墙。

地平线没了。

被一层厚重的黄沙彻底抹平。

那不是沙尘暴。是人。

十五万北境边军,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啸,贴着地皮漫过来。

长枪如林,旌旗蔽日。沉闷的脚步声汇聚成雷鸣,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裴星火从腰带上扯下一个黄铜单筒望远镜。

“咔哒”一声拉开。

他闭上左眼,右眼贴上铜镜片。

视线穿透黄沙。

大军没有急行。

在距离平阳府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坡,停下了。

黑压压的阵型开始散开。安营扎寨。帐篷像烂疮一样铺满原野。

裴星火慢慢转动望远镜的铜管。

视线掠过那些披着双层铁甲的精锐边军,定格在军阵前方。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几百头挽牛,正拖着几百辆庞大的木车往前挪。

车轮比人还高。包着厚铁皮。

车身前面,蒙着三四层生牛皮。

牛皮上滴着水。

这群人学聪明了。浸水的厚重生牛皮,韧性大得吓人。

滑膛枪发射的铅弹打上去,会被湿牛皮卡住。穿不透。

这是专门用来克制火枪的“重型盾车”。

望远镜再往后移。

盾车后面,露出几十根粗壮的青铜管子。

大景火器营的青铜火炮。

炮管上泛着绿锈,底下装着两只木轮。

口径不大,射程也不远。但跟着盾车推到城下,足够轰碎城门。

赵忠这次没轻敌。

他把大景朝廷压箱底的家当全搬来了。压迫感像一座山,死死扣在平阳府上空。

“当!当!当!”

城里的铜锣声响成一片。

老李头提着一面破锣,在主街上狂奔。

“宵禁!全城宵禁!各家回院,锁死大门!”

街上的商贩赶紧收摊。

但平阳府没有乱。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携家带口往外跑。

榆树胡同。王老汉推开自家地窖的石板。

他没钻进去躲着。

他把地窖里存着过冬的两大筐干红薯全倒在院子里。

又把空竹筐拎出来。装满一筐碎砖头,背在背上。压得驼背更弯了。

王老汉走出院门。

街上全是他这样的街坊。

老头背砖,妇女提水,半大孩子抱着削尖的木棍。

一言不发,顺着墙根往城墙边走。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抱不动青砖。

手一滑,砖头掉在地上,砸中了一个路过士兵的脚面。

那士兵闷哼一声,眉头直抽抽。

小孩吓哭了,缩在墙根发抖。

士兵没骂人。

他弯腰捡起青砖。用粗糙的大手在小孩头上揉了一把。

“回家待着去。叔在城上没死绝,用不着你搬砖。”

士兵抱着砖,转身跑上马道。

这是他们的城。

城外的农田里,立着写了他们名字的地契界桩。

退一步,地就没了。命也就没了。

城头。临时指挥棚。

风把棚顶的帆布吹得啪啦作响。

一张方桌。桌面上铺着羊皮地图。四个角用铅弹压死。

裴星火坐在条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黄铜望远镜。

桌子对面站着四个人。张二狗、薛平、老李头、苏轻语。

所有人都绷着脸。

老李头拿大拇指刮着杀猪刀的刀刃。刮下一层细细的铁屑。

“主公。这仗怎么打?”

他声音很粗,带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只要你发话,我带一团下城冲一波。把他们的炮阵掀了。”

裴星火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

“送死的事少干。”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黑压压的军营标记。

“赵忠带了生牛皮盾车。浸了水。”

裴星火端起桌上的凉水碗,喝了一口。

“燧发枪打不透。铅弹会嵌在牛皮里。”

“他们打算靠盾车掩护,推到两百步。用青铜炮轰城门。”

张二狗倒吸一口冷气。

“那咱们的火枪不成了烧火棍?”

他急得直挠头皮。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等他们推到城根底下,顺着梯子往上爬,咱们拼刺刀也拼不过十五万人啊。”

薛平拿沾满黑灰的手指,抠着桌缝里的木刺。

“高炉的铁水还在熬。要不我连夜浇几万个铁蒺藜?”

“撒在城墙外面,扎烂他们的脚丫子。”

苏轻语翻开账册。

“粮草够吃三个月。水井守得死死的。”

她抬头,眼睛亮得像刀子。

“工会的木匠连夜削了两万根滚木。就堆在马道上。”

没有人提撤退。

几个月前,这群人听见官军的名号,腿肚子转筋。

现在面对十五万边关主力,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对方弄死。哪怕用牙咬。

“用不着铁蒺藜。”

裴星火站起身。大腿根的伤口又渗出点血丝。

他走到女墙边,看着城外的天空。

“他们以为几张牛皮,就能挡住星火军的路。”

裴星火转过头,看着四人。

眼神冷冽。

“传令。今夜全军城上和衣而睡。枪不离手。”

“明天天亮,谁敢后退半步。”

他拍了拍腰间的雁翎刀。

“老李头的刀,不认人。”

老李头收起杀猪刀。

“遵命!”

几个人转身出了棚子。脚步声沉重、坚决。

夜幕降临。

起风了。黄沙被吹散。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黑得像一口倒扣的大铁锅。

城外三十里。大景军营。

篝火燃起来了。

一堆连着一堆。十五万人的营寨,连绵十几里。

巨大的火光直冲云霄,把半边夜空染成了刺眼的橘红色。

中军帅帐。

帐篷大得能跑马。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两盆银骨炭烧得通红。

赵忠斜靠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

他头上缠着纱布。隐隐渗出黄水。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

一个偏将双手捧着一块木板,跪在帐篷中间。

木板上钉着一块浸透水的生牛皮。

牛皮正中央,卡着一颗变形的铅弹。没打穿。

赵忠放下酒杯。

拖着跛脚走过去。抠了抠那颗铅弹。

铅弹掉在地毯上。没入厚厚的羊毛里。

“好。好得很。”

赵忠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帅帐里回荡,像夜猫子哭坟。

“裴星火。”

赵忠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直哆嗦。

“你那喷火的铁管子废了。”

“咱家倒要看看,明天你的泥腿子拿什么挡我大景的精锐!”

平阳府南城头。

风更大了。吹得红色的军旗哗啦作响。

几千名火枪兵靠着墙根,抱着燧发枪。

枪管上的刺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死寂的冷芒。

裴星火披着一件粗布大氅。

独自站在城墙最中央的炮位前。

炮位上盖着一张巨大的防水粗帆布。四个角用沙袋压着。

裴星火踢开沙袋。

双手抓住帆布边缘那根粗糙的麻绳。

倒刺扎进掌心,有些痒。

他盯着三十里外那片连天的篝火。

大景十五万主力。生牛皮盾车。青铜火炮。

冷兵器巅峰的最后一次挣扎。

裴星火手腕发力。猛地往后一扯。

“哗啦!”

巨大的帆布被风鼓起,在半空中翻滚着飞向城内。

帆布下,一尊巨型造物彻底暴露在夜色中。

红衣大炮。

三千斤的熟铁炮身。粗壮的炮管,冰冷、沉重。

幽暗的铁灰光泽在火把下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