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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142章 朝廷最后的疯狂,纠集残兵拒守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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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朝廷最后的疯狂,纠集残兵拒守京城

一只信鸽穿过灰扑扑的云层。

落在京城北门的角楼瓦片上。扑腾了两下翅膀。

赵忠干瘦的手探过去。一把掐住鸽子的脖颈。

“咔吧。”

鸽子断气。

他扯下腿上的蜡丸。指甲一划,掰开。

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上面有几行暗红色的墨迹。景文帝在琼州发出的死命。

赵忠把绢布攥在手心。丝线勒进肉里。

他转过身。

大红色的太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到城墙垛口前。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十丈高的城墙外。是连绵五里的乱葬岗。

没有棺材。尸体裹着破草席,或者直接光着身子,一层压着一层。

野狗在骨头堆里刨食。啃得骨茬子发白。

几只乌鸦停在死人脑壳上,啄食烂肉。

赵忠裂开嘴。

脸上的白粉簌簌往下掉。露出一口烂牙。

他在笑。没有声音的狞笑。

“万岁爷说了。死守。”

他转头,看向身后几个穿着生铁甲的禁军千户。声音尖细,像铁片刮锅底。

“这城门,铁汁浇死了。飞鸟难渡。”

“外头进不来。里头出不去。”

赵忠把手里的死鸽子扔在城砖上。

“万岁爷的旨意。”

“城里的粮吃光了,就杀马。马吃光了,就吃两脚羊。”

京城内。人间炼狱。

一百万百姓,被困在这座封闭的石头坟墓里。三个月了。

外城的甜水井早枯了。里面漂着发臭的浮尸。

南城根的破庙里。

火堆快熄了。火光发着微弱的黄。

一口破铁锅架在石头上。沸水翻滚。

水面上漂着两根细小的灰白肋骨。

一个老头趴在锅沿边。吞咽着带血的唾沫。

对面蹲着个妇人。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她怀里抱着半截木头。嘴里念念有词。

老头没看她。死死盯着锅里的骨头。

这是他们互相换来的吃食。自己的下不去手,只能易子而食。

旁边几只绿头苍蝇在空地上打转。

“砰!”

破庙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木栓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三个大景禁军冲进来。

领头的腰里别着钢刀。皮甲上全是暗红的油污。

“搜!”他一挥手。

两个兵翻箱倒柜。踢翻了供桌,砸碎了泥菩萨。

“头儿。没粮。连树皮都啃干净了。”

领头兵抽了抽鼻子。走到铁锅前。

他用刀尖挑起锅里那根肋骨。看了看。不是猪羊。

他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一下。

转头一脚踹在老头心窝上。

老头身子弓成虾米。后背撞在残破的土墙上。

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老东西,藏粮不交。找死?”领头兵骂骂咧咧。

老头没吭声。双腿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妇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去咬禁军的大腿。

钢刀一闪。

妇人的脑袋滚落在一边。腔子里的血喷在火堆上,压灭了火光。

“真特娘晦气。”领头兵在尸体上蹭了蹭刀背的血。

“走,去下一家。”

赵忠要执行景文帝的死命令。

他得让手底下的残兵活下去。兵活了,才能在城墙上放箭。

至于百姓死活,不在他的算计里。

“去,把城里的青壮都抓上城墙。”

赵忠站在角楼下下令。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

指令下达。禁军像疯狗一样涌入各条街巷。

哭喊声连成一片。

砸门。踹窗。

饿得皮包骨头的男人们被拽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城头。

内城西墙。

几百个男人被生锈的铁链拴着脚腕。

铁链的另一头,死死嵌在城墙垛口的石缝里。

几十个人一组。被锁成一排。

他们站不稳。全瘫在冰冷的城砖上。像一滩滩烂肉。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出青包。

“军爷……放过我们吧。家里还有老娘……”

旁边的禁军上去就是一刀背。

狠狠砸在书生嘴上。

满口牙碎了半边。书生疼得在地上打滚。满嘴血沫。

“太监爷爷说了。你们就是肉盾。”

禁军朝地上啐了一口。

“等反贼的炮打过来。你们先顶着。死也给这城墙垫一层砖。”

城墙内侧。演武场。

两万多残存的禁军站得歪歪扭扭。

饿。就算去抢,城里也没多少能嚼的东西了。

有的兵拄着长枪打瞌睡。有的靠着同袍站着。

风吹过,军旗耷拉着,像招魂幡。

赵忠走上点将台。

大红太监服扎眼。他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刃反着冷光。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通过几个铁皮大喇叭传出去。

“弟兄们。”

底下没人动弹。

赵忠在台上踱步。皮靴踩着木板,嘎吱作响。

“北边的泥腿子,杀过来了。”

“他们叫星火军。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反贼。”

他突然停住脚步。拿刀指着台下。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打开城门投降,就能活命?”

他冷笑一声。

“反贼有规矩。杀官兵,分田地。”

“你们抢了城里的粮。杀了城里的人。手里全是血。”

“门一开。外面不杀你们,城里那些刁民第一个活撕了你们!”

“星火军不用大景的兵。他们只要你们的脑袋去祭旗!”

这几句话砸下去。底下有几个千户抬起了头。

赵忠把短刀“当”地一声扔在脚边。

“万岁爷在南边。等洋人的大船一到,咱们就是平叛的首功!”

“守住京城!城里的人随你们吃!钱随你们抢!”

“谁敢言退,定斩不饶!”

“城破了,大家一起掉脑袋。谁也别想跑!”

用恐惧和贪婪锁住这群饿狼。

把士兵和皇权绑死。

禁军们眼里的浑浊退去。换上了野兽的凶光。

没有退路。只能跟着这老太监一条道走到黑。

北城墙下。

粮仓外头,聚集了几千个饥民。

饿疯了的人,不怕刀枪。

手里拿着断了半截的锄头、生锈的菜刀、削尖的竹竿。

人群前头,是个铁匠。手里举着个大铁锤。

“当官的把粮全搬进了内城!咱们只有等死!”

铁匠嗓子嘶哑。像砂纸摩擦。

“横竖是个死。冲进粮仓!吃顿饱饭!”

“冲啊!”

几千人像决堤的黑水,朝着粮仓的木栅栏涌过去。

赵忠站在城头往下看。

他捻了捻指尖的佛珠。

“一帮贱骨头。想造反?”

他手指一点。“放箭。”

城墙上。三千张强弓拉满。

“嗡——”

弓弦震颤。

密集的羽箭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没有掩体。没有甲衣。

饥民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铁匠胸口插了三根箭。大铁锤脱手,砸在脚背上,砸碎了脚趾。

他仰头看着城墙。骂不出声。嘴里涌出一口黑血。

箭雨没停。

一波接一波。

几千个饥民,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变成了长满羽毛的刺猬。

血流成河。

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进下水道。

整个北城根,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护城河的臭气。

赵忠吸了一口冷空气。

觉得这味道比皇宫里的熏香好闻。

“去,把死尸拖上来。”他吩咐旁边的千户。

“剁碎了,混点麸皮,煮给弟兄们吃。”

千户胃里翻腾,但没敢反驳。抱拳退下。

赵忠转过身。

双手撑着城墙垛口。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他觉得这城固若金汤。四扇门浇铸了铁水,几万斤撞车都撞不开。

哪怕里面变成了地狱,只要外墙还在,他就死不了。

突然。

手底下的城砖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远处的地上。

赵忠皱起眉。以为是错觉。

接着。

颤动变得密集。

“咚。咚。咚。”

城墙上的水洼泛起一圈圈波纹。

墙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阵风从北边刮过来。

风里,没有以往的黄土味。

带着一股刺鼻的煤烟味和硫磺味。

赵忠猛地抬起头。

地平线尽头。

一道粗壮的黑色烟柱,笔直地冲上云霄。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几十道黑烟连成一片,遮天蔽日。像一堵黑色的高墙,朝着京城平推过来。

隆隆的轰鸣声撕裂了风声。

机械齿轮的咬合。蒸汽锅炉的咆哮。

生铁履带碾碎冻土的嘎吱声。

大地震颤。

星火军的机械化先锋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