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李超是被右肩疼醒的。
不是重伤。
就是酸。
昨晚练《无间战法》练到二级源能区关门，回宿舍以后还没觉得怎么样。
一觉醒来——
抬手。
嘶。
肩膀像被人拿锤子偷偷敲了一夜。
李超躺在床上看了三秒天花板。
然后又抬了一次。
还是疼。
“昨天果然不该跟程岳说没事。”
嘴上说归说。
身体很诚实。
他爬起来洗漱。
热水冲到右肩时，李超差点把花洒扔了。
昨天那几次武纹职责迁移，表面数据都在安全线内，可第一武纹硬扛二级源能留下的酸胀，现在才慢慢翻出来。
【右肩软组织疲劳】
【建议：避免高频重击4小时】
李超看了一眼。
“四小时。”
还行。
九点才公布正式武考规则。
够恢复一会儿。
他换好衣服，准备下楼。
刚走到门口。
手机震了一下。
李清禾。
【醒了没？】
李超回：
【醒了。】
对面几乎秒回。
【肩膀是不是疼？】
李超动作一顿。
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
【你怎么知道？】
【宋岳说你最近天天拿自己试武技。】
【他说得夸张。】
【那就是疼。】
李超沉默两秒。
【一点。】
李清禾发来一个语音。
只有五秒。
“李超，你从小到大说‘一点’的时候，基本都得乘三。”
李超听完。
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时候摔破膝盖。
他说一点。
结果袜子都被血黏住。
初中和人打架。
说一点。
晚上脸肿得连排骨都咬不动。
这个习惯好像还真没改。
他回了一句：
【真没事。】
想了想。
又补：
【今天不乱练。】
发完以后。
李超自己先有点心虚。
今天正式武考规则公布。
谁知道会不会临时测试。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今天要公布进裂界的规则？】
李超盯着“裂界”两个字。
昨晚程岳说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
终于不是模拟了。
可现在姐姐问。
感觉突然不一样。
她两年前就是因为A-17秘境出了事。
虽然裂界和A-17未必是一回事。
但对李清禾来说。
这两个字大概不会轻松。
【嗯。】
这一次。
李清禾很久没回。
直到李超已经走进电梯。
屏幕才亮。
【进去前给我发消息。】
没有“注意安全”。
也没有“别逞强”。
只有这一句。
李超看了好几秒。
【好。】
电梯到一楼。
他收起手机。
忽然觉得肩膀没刚才那么疼了。
当然。
只是觉得。
真抬手——
还是疼。
……
北都主考区食堂。
李超端着两大盘二阶兽肉坐下。
赵景明刚喝一口豆浆。
看见他的餐盘。
沉默了。
“你这是早餐？”
“嗯。”
“你一个人？”
“嗯。”
“昨天不才说肩膀疼？”
李超夹了一大块肉。
“所以补一下。”
赵景明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蛋。
忽然觉得有点寒酸。
“多少钱？”
李超动作一顿。
然后看向账单。
【种子考生餐补后：36元】
“还行。”
赵景明已经猜到了。
“你第一反应果然还是看多少钱。”
“以前这种量得一百多。”
李超算了一下。
“在北都吃七天，光这一项至少省五六百。”
周扬端着餐盘坐下。
“你现在三级资源配额一天都值几万。”
“还算这五百？”
“几万也是资源。”
“钱是钱。”
李超理所当然。
“又不是一个东西。”
周扬没话了。
赵景明却笑得差点呛到。
这才是他熟悉的李超。
排行榜第七的时候看着挺像回事。
一到食堂——
还是那个会为了免费加肉多排一次队的人。
八点五十五。
三个人赶到一号大厅。
这次比种子预选时更安静。
六十四名种子考生全部到场。
程岳第一排。
沈青霄。
洛晚晴。
秦川。
李超的位置在第七。
刚坐下。
秦川就从旁边探过来。
“肩膀怎么了？”
“你也看出来了？”
“你刚才抬手的时候慢了一点。”
李超看他。
“你们全国前十都这么闲？”
秦川笑了。
“主要是上次被你狠狠干了一顿。”
“现在看你哪疼，心里舒服点。”
李超也笑了。
“那你多看两眼。”
高台上。
昨天那名白发老者已经出现。
大厅瞬间安静。
没有寒暄。
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先说死亡率。”
所有人神情都变了。
李超脸上的笑也收了。
老者抬手。
大屏幕亮起。
【东夏全国武科统考】
【核心考区第一阶段：裂界生存】
【地点：北都3号稳定裂界】
【时间：24小时】
【历年重伤率：3.7%】
【历年死亡率：0.08%】
大厅里彻底没声了。
0.08%。
很低。
但不是零。
一万个人里八个。
放在统计表上不算高。
放到某个家庭里——
就是百分之百。
李超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李清禾刚才那句：
【进去前给我发消息。】
忽然更重了。
白发老者继续：
“里面是真异兽。”
“会流血。”
“会死。”
“你们遇到危险时，救援队会尽可能快。”
“但裂界不是学校操场。”
“没人能保证三秒之内出现在你面前。”
屏幕继续刷新。
【每人配发一次紧急脱离信标】
【启动后退出考试】
【成绩按退出时积分计算】
【信标失效概率：低于0.01%】
“别觉得用了信标丢人。”
老者看着所有人。
“活着出来，比任何排名都重要。”
李超听到这里。
没有觉得这句话多余。
如果是一个月前。
他可能第一反应是：
0.01%。
很低。
现在经历过七号层。
看过周成被困两年以后——
他已经知道。
只要概率不是零。
落到自己身上时。
就是一次。
规则继续。
【裂界内击杀异兽获得积分】
【采集指定裂界资源获得积分】
【发现未登记区域、异常源能节点，可获得额外积分】
看到最后一条。
李超眼神微微一动。
异常源能节点。
零号很可能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他没有马上高兴。
老者下一句话已经落下。
“最后一条。”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大屏幕骤然变红。
【严禁私自进入未稳定区域】
【严禁追逐未知裂缝】
【严禁脱离救援网超过30公里】
【违反任意一项——】
【成绩清零】
李超盯着三条红字。
这次没有第一时间想：
哪一条能删。
反而想起姐姐。
想起A-17。
想起七号层里那个坐了两年的周成。
有些限制。
不是为了拦人变强。
是真的怕人死。
白发老者环视一圈。
“明早六点。”
“进入裂界。”
“今晚好好睡一觉。”
“想跟家里说什么——”
“今天说。”
李超低头。
手机还在口袋里。
他突然发现。
自己很久没有因为一场考试——
紧张过了。
不是怕考差。
是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
明天进去以后。
有些东西，
真的不会因为系统判定一句“战败”，
就化成蓝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