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限制。”
“你连害怕是什么。”
“都不会知道。”
李超的声音落下。
灰色区域停在半空。
没有继续扩散。
也没有消失。
整个北都3号裂界。
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那个让六境武者都无法靠近的存在。
被李超一句话。
停住了。
“他说了什么？”
远处撤离的考生忍不住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只有李超自己知道。
他不是在劝说。
也不是在试图感化。
他只是在告诉这个存在一个事实。
限制带来痛苦。
但限制也定义了存在。
没有疼痛。
就不知道什么是轻松。
没有失去。
就不知道什么是珍惜。
没有选择。
也不会有真正的自己。
……
灰色区域内部。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限制……”
“是不好的。”
李超看着它。
“为什么？”
“因为痛。”
“疼痛不好吗？”
“是。”
“那为什么人类不会删除疼痛？”
灰色区域沉默。
它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它无法理解。
李超继续说道：
“如果疼痛消失。”
“受伤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受伤。”
“如果饥饿消失。”
“生命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补充。”
“如果恐惧消失。”
“生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避开危险。”
灰色区域开始波动。
像是在计算。
又像是在思考。
“所以。”
“限制……”
“也是保护？”
李超点头。
“有些是。”
“有些不是。”
“所以不能全部删除。”
这句话说完。
李超自己也停顿了一下。
因为这其实也是他一路以来最大的变化。
以前。
他看到限制。
第一反应：
删除。
现在。
他开始区分。
什么限制应该消失。
什么限制应该存在。
……
“你们……”
灰色区域突然说道。
“为什么接受痛苦？”
这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太简单。
又太复杂。
韩卓站在远处。
突然开口：
“因为活着。”
所有人看向他。
韩卓握着长枪。
表情很平静。
“活着就会受伤。”
“会失败。”
“会害怕。”
“但因为这些。”
“赢的时候才知道开心。”
李超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嘴贫的人。
会说出这样的话。
韩卓发现他的目光。
立刻补了一句：
“别这么看我。”
“我偶尔也有正常时候。”
李超笑了一下。
紧张的气氛。
终于松了一点。
……
灰色区域再次变化。
这一次。
不是扩大。
而是在收缩。
规则之网上。
那些被它抓取的线。
开始一点点回归。
第七序列核心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出现明显情绪。
“它在改变。”
李超问：
“不是消失？”
“不是。”
“它正在重新建立规则。”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重新建立规则。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存在。
第一次没有选择删除。
而是在尝试创造。
……
可是下一秒。
变化停止。
灰色区域再次震动。
大量混乱信息爆发。
【警告】
【规则结构不稳定】
【目标存在冲突】
零号权限同时提示。
【检测到规则重构失败】
李超脸色变化。
“它撑不住。”
第七序列核心点头。
“因为它从诞生开始。”
“就只有一个目标。”
“删除。”
“现在让它建立。”
“等于让一个从未学过走路的人。”
“第一次奔跑。”
轰！
灰色区域剧烈震荡。
刚刚恢复的规则之网再次混乱。
几名靠近的武者被震退。
李超也后退几步。
胸口一阵发闷。
规则视界消耗太大。
他的精神已经接近极限。
但他没有关闭。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灰色区域内部。
有一道非常微弱的核心。
不是力量核心。
而是意识核心。
像一个刚诞生不久的孩子。
正在学习。
正在犯错。
“它不是想毁掉世界。”
李超说道。
“它只是不会。”
邵文听见这句话。
眉头紧皱。
“不会什么？”
李超看向灰色区域。
“不会成为自己。”
……
第七序列核心突然说道：
“你想帮助它？”
李超沉默。
“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它很危险。”
“但它也不是单纯的敌人。”
第七序列核心看着他。
“你和他们不一样。”
“谁？”
“以前的第七序列。”
“他们看到失败。”
“想修正。”
“看到错误。”
“想删除。”
“而你……”
它停顿。
“你会先理解。”
李超没有回应。
因为他发现。
自己确实变了。
如果是刚获得零号权限的时候。
遇到这种东西。
他可能第一时间寻找删除方式。
但现在。
他会先问：
为什么？
……
“李超！”
邵文突然喊道。
“你的状态！”
李超低头。
发现自己的武纹正在暗淡。
规则视界已经超过承载。
继续下去。
可能伤害武契。
零号权限提示：
【规则视界持续时间超过限制】
【建议关闭】
李超咬牙。
不能再继续。
可就在他准备关闭时。
灰色区域内部。
那个意识突然传来一句话。
“我……”
“也可以选择吗？”
李超愣住。
这是它第一次。
主动询问。
不是为什么。
不是分析。
而是选择。
李超看着它。
回答：
“可以。”
“但选择以后。”
“就要承担结果。”
灰色区域沉默。
很久。
很久。
最后。
它说道：
“我害怕。”
李超怔住。
这是它第一次承认。
恐惧。
第七序列核心低声道：
“它终于拥有了一种限制。”
“什么？”
“害怕。”
“为什么？”
“因为害怕。”
“意味着它开始在乎。”
……
灰色区域开始收缩。
天空裂痕逐渐闭合。
北都3号裂界的规则。
正在恢复。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这时。
零号权限突然出现新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自主选择】
【记录】
【未知规则个体】
【状态更新】
【从：异常】
【调整为：独立存在】
李超看着这行字。
心里微微震动。
零号权限。
第一次。
没有建议删除。
没有建议修正。
只是记录。
像承认了一个新的生命。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的时候。
第七序列核心突然转头。
看向远方。
“还有一个问题。”
李超问：
“什么？”
它说道：
“它醒了。”
“谁？”
第七序列核心沉默。
然后看向李超。
“真正的零号。”
下一秒。
李超手上的印记。
第一次出现裂痕。
零号权限弹出。
【警告】
【检测到原始权限接近】
【当前权限状态：不完整】
【准备回收】
李超脸色瞬间变化。
回收。
谁要回收？
而远处天空。
一道比灰色更加纯粹的白光。
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