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定：】
【人类武契回收失败个体。】
李超盯着那行字，呼吸卡了一下。
右臂还疼着，他却一时忘了把发抖的手放低。
人类？
眼前这东西四肢着地，浑身鳞甲，嘴裂到耳后，背上还长着六根黑色骨刺。
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可那些黑纹不会骗人。
姐姐武蚀时，他见过太多次。
几乎一模一样。
“李超！”
张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它又动了！”
废墟中。
那头怪物缓缓抬起脑袋。
胸口被刚才那一拳轰碎大片鳞甲，黑色纹路却开始迅速蔓延。
像一根根缝合线，将裂开的血肉重新拉在一起。
【目标契合度：96.4%】
【回收失败原因：意识残留】
【当前状态：二次异化】
李超眼神一沉。
意识残留？
也就是说——
这个人当初被“回收”时，还没有彻底失去自己的意识。
所以失败了。
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
吼——！
怪物猛地仰头。
尖锐嘶鸣再次炸开。
李超早有准备，迅速后退。
张浩几人也捂住耳朵。
可这一次，怪物没有扑向最近的人。
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始终对着李超。
准确地说——
对着他的右手。
零号碎片所在的位置。
【目标锁定：零号审校权限】
【执行指令：回收】
李超心里一沉。
连这种已经失控的东西，都还在执行“回收”？
“考官还没到？”
张浩在后面大喊。
“腕表都报警半天了！”
像是在回应他。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两架武道协会的低空飞行器从楼顶掠过。
紧接着，广播骤然变调。
【c7区域所有考生立即撤离！】
【重复，所有考生立即撤离！】
【该目标已脱离一阶考核范围！】
张浩脸色一变。
“撤！”
周围学生终于不敢继续围观。
一百积分再香，也得有命拿。
可李超没走。
不是他想逞强。
而是那东西已经完全锁死了自己。
他退。
它只会追。
而且——
他想再确认一件事。
“李超！”
张浩跑出十几米，回头看见他还在原地，差点骂出声。
“你疯了？”
“你们先走！”
李超目光没离开怪物。
“它冲我来的。”
张浩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
怪物已经再次冲出废墟。
速度比刚才更快！
李超强行运转《踏云步》。
第一步。
腿部经脉立刻传来刺痛。
刚才七叠《叠浪劲》叠加《震岳拳》，已经把右臂和气血折腾得够呛。
现在再高强度爆发身法，身体开始明显抗议。
第二步！
第三步！
怪物巨爪几乎擦着他的后背落下。
第四步！
李超横移出去。
脚下一软，差点失去平衡。
不能再继续硬拼。
他的真实极限已经到了。
就在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
轰！
一道黑影从侧面砸下！
地面炸开。
怪物被硬生生撞飞。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武道协会深灰制服。
胸口三道银色武纹一闪而逝。
三境！
“学生退后！”
男人低喝一声。
与此同时，另一名考官从楼顶跃下。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压住怪物。
李超终于后退，用左手托住还在发抖的右臂。
有人接住了这场打不下去的仗，他才发现自己喘得有多急。
目光却还是离不开战场。
三境武者出手，和他们这些武科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第一名考官一拳落下。
怪物胸口直接塌陷。
第二人从背后扣住它的脖颈。
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怪物身体骤然僵住。
“别杀！”
李超下意识喊了一声。
两名考官同时回头。
“什么？”
李超也意识到这话有问题。
只能迅速改口：
“它可能不是正常异兽。”
最前面的中年考官皱眉。
“你看出来了？”
李超心头一动。
对方知道？
还没等他追问。
被按在地上的怪物突然剧烈抽搐。
胸口那些黑纹瞬间亮成暗红色。
中年考官脸色猛变。
“退！”
轰——！
怪物体内的源能轰然爆开。
不是爆炸。
而是整个身体开始向内塌缩。
鳞片。
骨刺。
血肉。
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疯狂挤压。
短短几秒。
四米长的怪物竟缩成不到两米。
鳞甲开始脱落。
扭曲的四肢一点点拉直。
张浩刚跑到远处，忍不住回头。
这一眼。
整个人僵住。
“那……”
“那是什么？”
李超也没有说话。
因为鳞甲脱落以后，怪物胸口的位置，露出了一小块人类皮肤。
随后是肩膀。
脖颈。
半张严重畸变的脸。
那确实是一个人。
或者说——
曾经是。
他的嘴已经无法正常闭合。
脸上大半覆盖黑纹。
可依旧能看出男性轮廓。
年龄大概三十多岁。
左侧锁骨下方，甚至还有一道已经残缺的银色武纹。
一境。
二境。
三境？
李超数不清了。
因为大部分已经被黑纹覆盖。
两名考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中年男人迅速取出通讯器。
“c7发现回收畸变体。”
“重复。”
“发现回收畸变体。”
“疑似保留部分人类结构。”
“请求立即封锁现场。”
李超眼神骤然一凝。
他们果然知道。
而且对这种东西还有专门称呼。
回收畸变体。
这说明——
它绝不是第一次出现。
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中年考官立刻戒备。
可那人没有攻击。
只是艰难地转过头。
他那双已经几乎完全黑掉的眼睛，慢慢落在李超身上。
嘴唇颤了几下。
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
“零……”
李超心脏猛地一跳。
旁边考官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
他一掌按向男人后颈。
李超却已经听见第二个字。
“号……”
啪！
男人彻底昏死过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中年考官缓缓站起身。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李超身上。
不是看一个参加联考的学生。
更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你叫什么？”
“李超。”
“哪个学校？”
“临江三中。”
男人点头。
随后看向他的腕表。
“今天的考核，你结束了。”
李超皱眉。
“为什么？”
“受伤。”
“我还能继续。”
“这不是商量。”
男人语气平静。
“现场发生异常事件，所有相关考生都要接受询问。”
张浩等人已经被另一批工作人员带走。
李超没有争。
因为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刚才那个畸变体。
认识零号。
而且武道协会的人——
显然不想让它继续说。
几分钟后。
医护人员将男人装进一具全封闭运输舱。
舱门合拢之前。
李超最后看了一眼。
灰色文字依然悬在上方。
【个体身份：读取失败】
【原武契等级：三境】
【回收失败】
【异常覆盖来源：第七序列】
李超呼吸微微一滞。
又是第七序列。
姐姐。
韩东。
A-17。
现在连这个被“回收”失败的人——
也是第七序列。
就在运输舱即将被抬走时，最后一行信息突然刷新。
【检测到残余身份标记。】
【所属单位：】
【临江市武道协会·镇武碑管理处。】
李超瞳孔骤然缩紧。
镇武碑管理处？
也就是说——
这个怪物在被回收以前，
和韩东，
竟然是同一个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