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跟错了灯。”
被救回来的男生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泄了气。
医疗人员迅速把他推进里侧。
李超却站在原地没动。
跟错了灯。
什么意思？
c-2安全节点就在这里。
第三序列稳定信号一直没关。
方向也是对的。
还能跟错什么？
“刚才那人是谁？”
李超问。
控制员调出信息。
【罗川】
【南河省种子考生】
【当前状态：中度失血、源能过载】
【失联时长：47分钟】
全国种子。
不是第一次用裂界终端。
至少不至于连导航都不会看。
韩卓拖着伤腿，从射击窗那边回来。
刚才那一枪之后，他脸色更白了。
“你还站得住？”
李超问。
“能。”
“那你脸怎么跟墙一样？”
韩卓靠着墙坐下。
“失血。”
“你知道还乱开枪？”
“那时候不开，看着他被咬？”
李超没话了。
几秒后才说：
“饭再加一个菜。”
韩卓靠着墙笑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那一枪。
有些事情做的时候没空想。
做完了，也没必要夸。
……
五分钟后。
罗川状态稍微稳定。
邵文的通讯也重新接进c-2。
第一句话就是：
“让罗川复述失联过程。”
医疗人员原本不同意。
罗川自己开口。
“我能说。”
声音很虚。
“趁现在记得清楚。”
他半躺在担架上。
嘴唇还有些发白。
李超站在两米外。
没有凑太近。
罗川先喝了一口水。
手还在轻微发抖。
“七点二十左右。”
“我在东南石峡收到c-2导航。”
“一开始正常。”
“距离六点几公里。”
“后来进了一片黑石林。”
他停了一下。
“地图上的安全点——”
“变成两个了。”
控制室瞬间安静。
“两个？”
“对。”
罗川闭了闭眼。
“一个在东北。”
“一个在西北。”
“距离差不多。”
“我当时以为是系统刷新了备用节点。”
守备负责人已经皱紧眉。
“安全节点不会临时复制。”
“我现在知道。”
罗川扯了下嘴角。
笑得很难看。
“当时不知道。”
李超问：
“两个信号有什么区别？”
“西北那个更强。”
“稳定度更高。”
“终端甚至显示——”
罗川缓缓吐出几个字。
“【推荐撤离点】。”
韩卓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不是简单的方向错误。
是系统层面给了错误判断。
罗川继续：
“我往西北走了大概三公里。”
“路上越来越安静。”
“没有普通异兽。”
“我还以为安全点附近被清过。”
说到这里。
他的手指抖得更明显。
“后来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邵文立刻问：
“什么？”
“像信号塔。”
“但不是人造的。”
罗川皱着眉，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黑色。”
“长在地上。”
“上面全是肉一样的纹路。”
“周围趴着几十头异兽。”
李超心里一沉。
“它们攻击你了吗？”
“最开始没有。”
“全趴着。”
“朝着那根东西。”
罗川抬起左手。
手掌朝内。
“像这样。”
不是朝拜。
更像动物在靠近热源。
“然后呢？”
“我终端靠近以后。”
“真的弹出了安全节点认证。”
控制员猛地抬头。
“不可能。”
罗川看着他。
“所以我才继续走。”
下一秒。
他的声音明显发紧。
“直到终端让我——”
“进入节点。”
“前面根本没有门。”
“只有一个洞。”
没人说话。
李超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凉。
如果罗川再信一步。
走进去。
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里说话——
很难讲。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
“风。”
罗川道。
“安全节点附近有稳定场。”
“正常风会弱。”
“那里没有。”
“然后我听见洞里有东西叫。”
他深吸一口气。
“我跑了。”
“后面那些异兽就全追了出来。”
这才有后面的失联。
伤。
以及刚才那三头一路追到c-2附近的东西。
……
控制室里很久没人说话。
最后邵文先开口。
“把罗川终端拆下来。”
“不要联网。”
“做离线数据镜像。”
技术人员立刻过去。
李超却盯着那台终端。
“邵队。”
“说。”
“如果假的节点能通过终端认证——”
“说明它学的不只是信号强度。”
邵文没有否认。
“还有协议。”
“至少表面协议。”
李超低头看向骨刺豺尸体。
那些异兽身体里的异常结构。
能稳定源能。
能识别第三序列。
能趋近稳定场。
现在又出现一个东西——
能反过来模仿安全节点。
这条线已经开始连起来了。
可真正让李超不舒服的，不是“它很聪明”。
而是另一件事。
“它为什么学安全点？”
韩卓也抬头。
是啊。
如果只是想吸引异兽。
模仿第三序列稳定场就够了。
为什么还要骗人的终端？
为什么还会显示：
【推荐撤离点】？
那个黑色东西——
不是只想把兽引过去。
它还想把人也引过去。
……
十分钟后。
罗川的终端镜像完成。
技术人员很快找到异常记录。
【07:43:16】
【检测到第三序列区域稳定信号】
【认证：通过】
【节点类型：临时安全节点】
【优先级：高】
下面所有字段——
都像真的。
只有最后一项。
邵文忽然道：
“签名呢？”
技术员一愣。
往下翻。
【节点管理签名：——】
空白。
“为什么空白还能通过认证？”
“正常不能。”
技术员脸色已经变了。
“除非……”
“除非什么？”
“终端把‘没有签名’识别成了‘无需签名’。”
李超眼神一动。
这味道太熟悉了。
不是强行突破规则。
而是——
换定义。
临江07号层。
第七序列做过几乎一样的事情。
把“代理席位”包装成维护对象。
把“迁移接口”包装成安全恢复。
从规则本身的缝里钻。
但这一次——
零号读取结果很清楚。
那些异兽异常结构与已知第七序列匹配度并不高。
可能是类似手法。
未必是同一个东西。
李超没有贸然下结论。
只说：
“空白不应该等于合法。”
“嗯。”
邵文声音很沉。
“终端规则马上改。”
……
十分钟后。
所有仍在裂界中的考生终端同时收到强制更新。
【紧急导航规则变更】
【从现在起，所有安全节点必须同时满足：】
【固定编号】
【管理签名】
【动态验证码】
【缺少任意一项——禁止导航】
李超看完。
忽然笑了一下。
韩卓问：
“笑什么？”
“觉得有点熟。”
“什么熟？”
“补合同。”
韩卓没听懂。
李超也没解释。
至少这一次。
规则发现有洞——
有人马上补。
不是所有规则都值得删。
有时候真正该做的，
是把它写清楚。
……
更新完成不到一分钟。
控制台突然响起急促警报。
【检测到剩余失联考生信号：4】
【其中1人重新上线】
所有人抬头。
绿色定位点出现。
可下一秒。
控制员脸色骤变。
“方向不对。”
地图上。
那名刚恢复信号的考生——
没有朝c-2。
也没有朝任何已登记安全节点。
而是在往西北走。
更诡异的是。
他的终端导航界面上——
又出现了一枚安全节点标志。
【临时节点：c-2b】
【管理签名：完整】
【动态验证码：通过】
安全节点里。
彻底没人说话。
韩卓盯着屏幕。
“不是刚补完吗？”
李超也盯着那枚假的c-2b。
笑不出来。
他们刚刚加了三把锁。
不到一分钟。
对面——
学会了三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