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天海大厦的一楼前台,刑警大队长王寻正皱着眉,盯着面前的登记本。
“昨天晚上,这两个人入住之后,有没有出去过?”
王寻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熬了一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锐利得像鹰。
前台的小姑娘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连忙翻着登记记录,又回忆了一下:
“没、没有,昨天晚上他们入住后,之后就没下来过,我…… 我没见过他们出去。”
王寻点点头,挥了挥手:
“把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的走廊监控调出来。”
监控室里,屏幕上的时间一点点跳动,王寻盯着 528 房门口的画面,从昨晚十点半祁同伟先进门,半小时后梁璐再进门,那扇门就再也没打开过。
全程,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
王寻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海东那边有的是高级宾馆,祁同伟和梁璐为什么偏偏要跑到这里来?
况且这天海大酒店离东海宾馆不远,正好是昨天绑架案发生的地方。
这也太巧了。
可监控不会骗人,人证也不会骗人,祁同伟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就是这完美的证明,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人特意布置好的,就等着他来查。
可他想不通,祁同伟要怎么才能在不离开房间的情况下,跑去一公里外的地方救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总不能从楼上跳下去吧……”
回到公安局,审问室的灯亮得刺眼,程英的秘书小张刚被问完话,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迷茫。
王寻迎上去,问道:
“怎么样?那个女秘书怎么说,她打给祁同伟的电话说了什么?”
审问的干警摇了摇头:
“她说,祁同伟拒绝了她的求助,让她去报警,说他管不了绑架的匪徒。”
王寻眯起了眼,手指顿了顿。
“我注意了她的神情,应该不是作假。” 干警补充道。
王寻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所有的人都排查了,都有不在场的证明,难道真的和程英无关,是其他方向的人干的?
就在这时,公安局长谢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的,他的脸色很难看,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应该与那些普通人无关,他们可没有狙击枪射击的本事,这是关键!”
谢鹏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熬了一夜,他的声音都哑了。
王寻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有这样的实力,绝对是特殊培养的人才,或者就是国际杀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案子,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地方公安局能碰的。
就在这时,谢鹏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进去接起电话。
“我是公安部朱华炳,是东海市公安局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沉重,还有压抑不住的悲痛。
谢鹏的神色瞬间绷紧,这一关,还是来了。
他连忙挥了挥手,让外面的干警都退出去,然后坐直了身体,郑重地说道:
“是,朱部长,我是谢鹏。”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自己掌握的消息全部汇报了上去,有意无意地,把凶手的方向往东海之外引,往那些国际杀手的方向引。
朱华炳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谢局长,你的调查很细致,我清楚了,这件事接下来由我来接手。”
电话挂断的瞬间,谢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把衬衫都湿透了。
他总算逃过了半个劫。
至于市委那里,他已经不抱指望了,挨一顿批评是小事,反正也得罪死了,以后再慢慢补救就行。
他咂了咂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有种猜测,这一次的事情,可能涉及高层的斗争。
他查过海东分局的档案,上次朱永仁的桃色事件,似乎也是被人暗中设计,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疯狂。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第二天,东海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程英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落在她的脸上,刺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所有的一切几乎是白色的。
“英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旁边的小张看见她睁眼,瞬间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红得像兔子。
程英看着她的脸,还有点迷茫,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哪里?”
“市医院,英姐,这次多亏了祁处,不然……”
小张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程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些混乱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绑架的恐慌,被亵渎的愤恨,还有最后那枪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张:
“同伟?是他救了我?”
小张连忙看了眼外面,仔细听了听走廊里的声音,然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从警察的不作为,到她打电话求助,到祁同伟令她说的话,最后还有那些警察的调查。
“就是这样,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有种预感,一定是祁处。”
小张的声音很小,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程英呆在了那里,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这下人情又欠大了。
这是他第二次救我了。
第一次是在京州的巷子,那一次她就觉得,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这一次……
这一次,是命。
她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的,又有点暖暖的。
她这辈子,从家族里的庶女,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了,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心里那层硬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身上的衬衫还带着点风尘,头发也有点乱,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疲惫,但是看见她醒了,眼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有点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声音带着点急切:
“英姐,没事了,都安全了。”
程英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真的好害怕…… ”
祁同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哭着。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受了惊吓,这个时候,让她哭出来也好。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程英的哭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过了很久,程英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然后看着祁同伟的眼睛,眼神异常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干练,也没有了平时的玩笑,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
“同伟,谢谢你。” 程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用,你可是我的贵人。”祁同伟笑道。
此刻,病房的门口,梁璐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给程英带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