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瞳孔骤缩,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吴天晖被枪杀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么快。
死刑犯怎么会和陆远在一起?
梁璐把酒杯搁下,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那句话。
赵敏敏摇了摇头,秀眉紧蹙道:
不太清楚,监狱那边给的说法是两人关在同一间放风区,起了口角。具体细节不肯透露,家属那边也压着没闹,整件事扑朔迷离……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的下摆微微摆动。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上。
一个副厅,一个副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吴天晖死在狙击枪下,陆远死在监狱斗殴里,表面上看是两桩互不相干的案子,可偏偏都发生在跨江大桥断裂之后。
两个最清楚当年招标内幕的人,像被同一只手从棋盘上拿掉的棋子。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自己经手的案子。
越是靠近真相的人,死得越快。
这条铁律,放在哪朝哪代都不过时。
敏敏,你对新任公安局局长于青州了解吗?
祁同伟突然问了一个题外话。
赵敏敏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手指按着太阳穴凝了凝神。
我听奶奶说他是京城派来东海的,目的就是协助政法委书记乔延年整顿东海的法治环境。”
“据我了解,这人虽然有一些瑕疵,比如爱用自己人、不太听劝,但本质上还是公明正义的,应该没问题。
祁同伟没接话,靠在窗框上,心中反复思索。
于青州是京城空降的,按理说跟肖远山没有旧交。
可问题就在这里,京城来的人,未必就靠得住。
越是正派的人,越容易被体制里的条条框框捆住手脚。
他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肖远山会用什么手段把于青州也拖下水。
权力场上没有绝对的清官,只有还没被攻破的防线。
也许……
他呢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应该要动一动了,说不得要抬他们一把。
他的靠山是谷建强。
谷建强的地位越稳,他的前途越无量。
跨江大桥这个案子如果能撬开一道缝,顺应实时,扳倒肖远山,那整个东海的政治格局就得重新洗牌。
到时候自己绝对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饭桌上的气氛沉了下来,几人都没了情绪。
祁同伟看了眼醉醺醺的几女,有些头疼道:
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富平饭店外,赵敏敏是被人架出来的,右手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
“继续喝,我没醉……我是酒神!”
敏敏姐你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高小琴被她压得往旁边歪了半步,差点连人带酒一起摔倒。
高小凤赶紧从另一侧扶住赵敏敏的胳膊,三个人像一棵长歪了的树,东倒西歪地往赵家的车那边挪。
祁雨桐更夸张,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眼冒昏光道:
“咦……地上怎么有这么多零食,发了发了!”
最后,她整个人是被高小凤用肩膀顶进车后座的。
脑袋一挨上座椅靠背就彻底瘫了,四肢摊开像一只翻肚皮的青蛙,一动不动。
祁同伟站在几步之外,梁璐也醉了。
开发办宿舍楼,祁同伟摸出钥匙开了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把梁璐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陷进被褥里,双手伸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
祁同伟转身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回来时毛巾拧到半干,冰凉的棉布贴在她额头上。
梁璐眉头很快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