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门口石碑依旧矗立。
祁同伟抬手叩了三下门,门轴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开门的年轻女人眼睛一亮,立马招呼道:
祁先生!快进来。
祁同伟带着江清雪穿过前院,往内院走。
内院的门敞着,柳如烟已经知道他来了,正从里屋走出来。
同伟!
柳如烟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祁同伟连忙道:
“如烟姐,我这一次来是有要事找你帮忙。”
柳如烟右手搭在门框上,正准备把门合拢。
一道人影却比她快了一步,像条泥鳅似的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进去,直直站到了屋里。
柳如烟一愣。
祁同伟也一愣。
柳如烟笑道:“哟,这位姑娘,做什么?”
江清雪站在屋子中央,歪头疑惑道:
“不是说先办正事吗?难道不是谈我的事吗?”
柳如烟挑了一下眉,偏过头看祁同伟。
那张脸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就在这时,墙角那扇屏风后面地窜出一道影子。
小桃子一步跨出来,不由分说拉住江清雪的手腕就往外拽。
哎呀你拉我做什么!
江清雪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还在回头冲屋里喊。
我的正事还没谈呢!
小桃子一路把她拖到院子拐角,才松开手。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张满是嫌弃的脸上。
小桃子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还懵着的姑娘,叹了口气。
你别喊了。
我为什么不能喊?我要见祁处长!江清雪搓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屋内,祁同伟把清了清嗓子道:
“如烟姐,我想让江小姐在你这里待一段时间,她被那个神秘的狙击手追杀了。”
柳如烟猛的抬起头,眼底那层慵懒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是他!”
整个人变得冷厉。
狙击手的事她一直记着。
“上次在我的人眼皮底下杀了吴天晖,我还没找他算账,这次还敢动到我这儿来?”
柳如烟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她保证道:
阿弟你放心!
柳院附近没有高楼,全是平地。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谁也动不了她。
江清雪一听到不出这个院子,脸色就变了。
她抬起头,期期艾艾地开口:
那个……我可以不待在这里吗?
不行!
祁同伟和柳如烟异口同声道。
江清雪被这齐刷刷的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嘴角往下撇了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嘴唇。
她想起父亲。
江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住。
祁同伟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话锋一转,语气放低了几分:
“江小姐,你刚才说王寻要和你去学校取东西?”
什么东西?
江清雪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
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我父亲出事之前,有一次回家……
那次他反复跟我强调,妈妈留下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当时我没当回事,今天王队长问起来,我才想起这件事。
祁同伟的眼睛在烛光里亮了一下。
遗物里有什么?
一个玉镯子、一条丝巾,还有一个相框,就这些。江清雪如实说。
“难道里面藏着秘密?”祁同伟暗自思忖道。
他抬起头,目光落回江清雪脸上,试探着问道:
江小姐,你认识高小琴吗?
江清雪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认识,她是我们系的,比我低两级。挺文静一个姑娘,成绩很好。
祁同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就好办了。
他掏出大哥大,按了几个键,听筒里传来等待的嘀音。
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