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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初春,黑海之滨的尼古拉耶夫港,气氛微妙。

庞大的“瓦良格”号船体已完成最后的商业交接文件,静静地系泊在专用码头。

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远洋拖航即将开始,而所有人都清楚。

第一道真正的难关,不在风浪,而在那片狭窄却至关重要的水道。

土耳其海峡。

行动在多条战线上悄然展开,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开始同步运转。

祁万学带领一支精干的“商务安保团队”率先出发。

团队成员均是精心挑选的公安便衣与军中好手,以“创律集团高级安全顾问”和“随船技术人员”身份混编。

他们的任务是经第三国中转,抵达尼古拉耶夫,与沈云、徐增平等人会合。

全面接管并加强船体启运前的现场安保、人员核查,并全程协同远洋拖轮船队。

确保航行初期尤其是离开黑海前的绝对安全与信息保密。

祁万学深知此行是自己戴罪立功的关键,出发前向梁四安立下了军令状。

几乎同时,赵蒙生率领一个精悍的“商务谈判小组”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和路径,秘密抵达土耳其首都安卡拉。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某大型国际贸易公司的代表,携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商业合作提案”:

一份涉及数十万吨小麦的长期采购意向书,以及参与土耳其某些港口或铁路基础设施现代化建设的初步投资探讨。

在隐秘的会客厅里,赵蒙生见到了能对海峡事务施加关键影响的土方高层人士。

会谈在亲切友好的商业氛围中进行,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话题最终会引向那艘即将通过海峡的“特殊商业船只”。

赵蒙生凭借其背景和专业素养,耐心而坚定地沟通,旨在达成一种心照不宣的谅解:

在符合基本国际海事规则和土方关切的前提下,确保“瓦良格”能够相对顺利、不被恶意拖延地通过海峡。这是一场不记录在正式外交档案里的关键博弈。

梁三喜带领另一支队伍,以“远洋航运考察”名义前往希腊。

希腊与土耳其素来关系微妙,在某些问题上存在分歧。

梁三喜的任务是双重的:

一是评估并准备在极端情况下,是否可能借助希腊的港口进行临时停靠或获取某些必要支持。

例如,如果土方刁难超预期,是否可能绕行更远但风险不同的航线。

二是从侧面对土方形成某种无形的影响——让某些人知道,这艘船的归途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也并非无人关注。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份筹码。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力量,由梁四安、贺飞亲自率领。

靳开来及其麾下最精锐的陆战、侦察分队骨干参与,全部便衣化,分散登上数艘悬挂方便旗、看似普通的“远洋货轮”或“大型工程辅助船”。

这些船只将组成一支看似松散、实则内部联系紧密的“护航商队”,装载着必要的“工程设备”和“生活物资”,紧随拖轮船队之后出发。

他们携带的“工具”包括必要的自卫武器和一些用于应对紧急情况、进行水文勘测或“特殊作业”的设备。

他们的任务是在公海提供远程策应,并在必要时,以“商业船员”或“工程人员”身份,对拖轮船队进行直接支援。

贺飞将军坐镇中枢指挥,梁四安负责整体协调与应急处置,靳开来则是一线突击的尖刀。

真正的航程开始了。

无动力的“瓦良格”号由两艘大马力远洋拖轮一前一后拖带,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驶出尼古拉耶夫湾,进入黑海。

按照计划,航线大致为:

黑海西南航行 → 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进入马尔马拉海 → 通过达达尼尔海峡 → 进入爱琴海 → 穿越地中海 → 过苏伊士运河 → 进入印度洋 → 穿越马六甲海峡 → 进入南华夏海 → 最终抵达京海港。

在作为指挥舰的一艘改装货轮上,梁四安、贺飞、靳开来站在海图室,目光紧盯着雷达屏幕上代表“瓦良格”和拖轮的光点。

窗外是黑海辽阔而略显阴沉的海面,波涛起伏。

船舱内,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报告,一号拖轮信号稳定,航向215,速度4节。”

通讯员汇报。

“保持监控,注意前方航道船只动态。” 贺飞沉声命令。

靳开来揉了揉有些被海风吹僵的脸,咧嘴笑道:

“这大家伙,没动力,拖起来可真够慢的。比急行军还磨人。”

梁四安望着窗外,目光深远:

“慢点好,稳当。这趟路,快不起来,也急不得。每一海里,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情况。”

他想起了记忆中那漫长的搁浅与谈判。

贺飞点点头,指着海图上即将抵达的狭窄水域:

“关键是前面。老赵那边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土国海峡管理局的那些人,还有引水员,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做文章。”

梁四安道:“我们做了他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预案。小麦订单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某些基建合作也是他们需要的。但最坏的情况也要准备,比如对方突然提出我们无法满足的环保或技术要求,强行扣留。”

靳开来握了握拳头:“那就按最坏的来!咱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上‘瓦良格’或靠近的拖轮,确保核心区域和人员安全,防止对方登船搞破坏。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

贺飞看了靳开来一眼,既欣赏他的勇猛,也提醒道:“开来,记住,我们首先是商人、船员、工程师。动武是最后最后的选择,一旦用了,性质就变了。现在,比枪炮更管用的是头脑和外交。”

梁四安补充:“没错。我们现在是海上娱乐城项目的运输团队。所有应对,首先要在这个框架内。祁万学他们在前面的拖轮上,会处理第一线的沟通。我们在这里,是最后的防线和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