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187 年,汉中平四年,冬。
朔风卷着寒雪,席卷了整个汉阳郡。
刺史耿鄙亲率六万州郡兵,征讨王国、韩遂叛军,大军行至成纪县,军中骤然哗变。
别驾从事杨会与汉阳郡都尉临阵反叛,率亲兵先斩了横征暴敛、天怒人怨的程球。
又冲入中军大帐,将刺史耿鄙当场斩杀。
主帅一死,六万州郡兵瞬间哗然溃散,兵卒四散劫掠,整个汉阳郡彻底陷入了大乱。
而这场大乱,早在苏弘的算计之中。
耿鄙被杀的消息刚传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四路兵马,便依着苏弘此前定下的密令,同时动了。
关羽带着副将阎行,拿着耿鄙生前签发的调兵檄文,率三千精兵长驱直入,兵不血刃入驻平襄城,兵锋直指阿阳、成纪二县,阻住了叛军祸乱金城和陇西的要道。
徐荣带着副将张辽,率五千精锐进驻汉阳郡治冀县,以协防守城为名,牢牢掌控了冀县的城防;
太史慈带着副将徐晃,引兵三千入驻上邽县,封死了叛军南下武都的通道;
边章则与麴义合兵一处,顺理成章进驻西县,彻底将这座本就大半落入苏弘手中的城池,完全收入囊中。
不过十日功夫,借着耿鄙身死、汉阳大乱的契机,苏弘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半个汉阳郡纳入了自己的版图,兵锋直指作乱的叛军。
此时的冀县城头,朔风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
汉阳太守傅燮一身铁甲,手扶垛口,望着城外连绵十里的叛军大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他身侧,武都郡都尉徐荣与副都尉张辽按剑而立,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外的叛军阵势。
傅燮出身北地傅氏,是西汉义阳侯傅介子之后,身长八尺,面有威容,一身刚正之气。
他早年师从太尉刘宽,跟着皇甫嵩平定黄巾之乱时屡立首功,历任安定郡都尉,不久前才调任汉阳太守,屁股还没坐热,就撞上了王国、韩遂举十万大军围攻冀县的死局。
按原本的历史轨迹,他本该在这场围城之战中,拒不投降,力战身死,留名青史。
可如今,因为苏弘提前派来的徐荣与五千精兵,冀县的防线稳如泰山,他也避开了身死的结局。
“徐都尉,” 傅燮收回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叛军十万之众围了冀县,我早已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求援,可至今未有半分回音。再这么耗下去,城中粮草撑不了多久了。”
徐荣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傅使君放心,城中粮草我已清点过,省着用,撑三个月绰绰有余。只是朝廷那边,怕是指望不上了。”
“如今中原黄巾余党未平,朝中十常侍与士族斗得你死我活,根本无兵可调,更无粮可发。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朝廷派些兵马驻守三辅,装装样子威胁叛军侧翼,想让他们出兵解冀县之围,绝无可能。想要退敌,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傅燮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靠我们自己,终究兵力悬殊。不过,我们并非孤立无援,还有护羌中郎将苏中郎在陇西,我这就修书一封,向苏中郎求援!他麾下兵精将勇,必能解冀县之围!”
徐荣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看向傅燮,意有所指地问道。
“傅使君,难道您真以为,我们二人带着这五千精兵,是凭着耿鄙那一封调令,才刚好赶在叛军围城前进了冀县?”
一旁的张辽上前一步,年轻的脸上满是锐气,朗声道。
“傅使君,我等早就奉了主公苏中郎的将令,专程进驻冀县,一为保使君性命无虞,二为护冀县城池不失。主公早就算定,耿鄙必死于哗变,韩遂、王国必会趁乱围攻冀县!”
傅燮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怔怔地看着徐荣和张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一切,苏弘早就料到了!
这位名震凉州的中郎将,竟有这般未卜先知的算计,这般滴水不漏的布局!
此前他在凉州,听过无数关于苏弘的传言。
说周慎那三万被弃的精兵,是苏弘临危不乱,从韩遂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带回陇右的。
他一直只当是苏弘为了养望,自己散播出去的流言,从未当真。
可如今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才知道这位少年英雄,竟真的有这般算无遗策的本事!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傅燮喃喃自语,随即对着陇西的方向,遥遥拱手,眼中满是敬佩。
“苏中郎少年英雄,名不虚传,傅燮敬服!”
他猛地回过神,急切地看向徐荣:“那苏中郎何时会亲率大军前来退敌?”
徐荣摇了摇头,平静道:“主公身为护羌中郎将,无朝廷明令,不可轻易率大军越界进驻汉阳郡,否则必会落人口实,被朝中士族攻讦。”
“那我这就快马给苏中郎写求援信,以汉阳太守的名义,请他率军驰援!名正言顺,总可以了吧?” 傅燮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
“如此甚好。” 徐荣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城外的叛军大营,语气陡然凌厉。
“只是求援信送出之后,如何守住冀县,打退叛军的数次猛攻,还要靠我们自己。”
傅燮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他知道徐荣说的是实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是连城都守不住,就算苏弘来了,也于事无补。
一旁的张辽,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大营,年轻的血液早已沸腾起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徐荣拱手请战,声音洪亮:“都尉!我观敌军如今营寨立足未稳,防备松懈!请都尉给我八百锐士,我今夜便去劫营冲阵,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徐荣看着满眼兴奋、锐气逼人的张辽,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文远之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我们的将旗立起来,让城外的叛军看看,这冀县城里,是谁在做主。”
“诺!” 张辽立刻应声,转身大步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