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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你想融合万鬼,还是族谱第一页? > 第21章 夜潜荒野遇断头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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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潜荒野遇断头刑天

林岚静静地靠在卧室的窗台边,抬眼望向那片如墨水般深沉的夜幕。

深邃的天际仿佛一块玄青色的上等绸缎,其间点缀着密密麻麻、闪烁不停的璀璨星斗。

这种如梦似幻的瑰丽景象,在那些被雾霾和灯光笼罩的大夏都市里,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奢侈品。

毕竟大城市里那永不熄灭的霓虹招牌,早就把原本纯净的夜空晕染成了一种淡而浑浊的粉红色。

林岚收回视线,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起自己暂时落脚的这间简陋居室。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摆着两张咯吱作响的上下铺木床,一张磨损严重的旧木桌和四把硬邦邦的靠背椅。

此时挤在这间屋子里休息的,除了林岚,还有来自央台的媒体人冯凯和王英勇,以及那位体型魁梧的摄影师熊大树。

那几位随行的退伍老兵和负责后勤的医护工作者,被分配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

而由于床位不够,剩下的一位摄像大哥只能去和那两名负责联络的通讯兵挤在一处凑合。

至于团队中唯一的女性成员叶雨桐,则受到了优待,独自享用一个清静的小单间。

此刻,死寂的深夜里不断回荡着一阵阵如闷雷滚动的巨大声响,那是熊大树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鼾声。

这种鼻息间的轰鸣声,比起林岚当初在新兵连里听到的那种动静还要夸张好几倍。

他不由得想起老兵古冠雄,那家伙在连续削了两千斤土豆累瘫之后爆发出的呼噜声,跟眼前这位比起来都算温柔了。

偏偏林岚的铺位就在熊大树的正上方,每一次震动都仿佛直接传导到了他的脊椎上。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高功率音箱在他耳膜边开启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环绕立体声。

同屋的冯凯和王英勇显然是早有防备,睡前就把两坨软胶耳塞死死地塞进了耳朵里。

这两个中年男人在熟睡中也不时发出几声沉闷的鼻息,像是在隔空回应着什么。

对于屋子里唯一还保持着清醒意识的林岚来说,此刻的感觉就像是独自坐在了一场嘈杂失控的三重奏中央。

不过这种吵闹的环境并没有让林岚感到烦躁,反而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有些庆幸这三位舍友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沉,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警觉。

只有大家都陷入深度睡眠,他接下来的秘密行动才不会露出马脚。

明天一大早就要跟随央台的摄制组外出采风,到时候恐怕很难再找到这样自由活动的空档。

所以他必须抓住今晚这宝贵的几个小时,悄悄潜入荒野去驯服游荡的厉鬼。

此时,女鬼齐钰那半透明的身影正幽幽地漂浮在半空中,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岚,看他正小心翼翼地重新扣好那身墨绿色的军装。

林岚也侧过头飞快地撇了身旁的齐钰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低声自语。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直接向高层摊牌,坦白我身上拥有的特殊力量?”

“关于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尸鬼的种种疑虑,其实也可以通过官方渠道上报给国家……”

“如果这件事能办成,以后再去收服那些厉鬼的时候,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鬼鬼祟祟的,甚至还能调动一些国家的资源来帮忙。”

“大不了我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国家公用,当然了,前提是那些研究员别把我关进实验室当小白鼠观察。”

齐钰听完这话,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建议你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这种做法风险太大,恐怕并不是明智之举。”

“除非你有办法像那些严谨的科学家一样,通过某种物理手段向世人证明厉鬼是真实存在的……”

“可直到此时此刻,除了你这个异类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用肉眼捕捉到我们的痕迹,更没法用科学理论解释我们的成因。”

“你一旦主动坦白,比起得到重视,你更有可能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国家高层的决策者们大多偏向保守稳健,除非你的这种超能力可以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批量产出,并借此彻底扭转人类与尸鬼之间的战局平衡……”

“否则的话,你坦不坦白其实意义不大,毕竟你现在入伍参军,本质上已经把自己这件人间兵器无私地奉献给了大夏,我尊敬的鬼王大人。”

林岚听到最后那个称呼,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全靠那个神秘的系统在支撑。

可是那个罗酆鬼王系统具有唯一性,它只会死死地绑定在自己一个人的灵魂上。

这玩意儿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或者随处可见的土特产,随便挖个坑埋点土就能成批长出来,哪里谈得上什么量产。

林岚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齐钰刚才那番话确实分析得很有道理。

与其冒着被关进研究室跟一群老学究大眼瞪小眼的风险,倒不如早点争取去前线驻扎杀敌更有价值。

而且当初在医院里被隔离的那整整七天时间,已经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失去人身自由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林岚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他暗自下定决心,还是先把自身的硬实力提上去,争取早日前往最艰苦的前线立功才是正途。

这间供他们休息的集体宿舍位于灰砖楼的第四层。

只要把那扇略显生锈的窗户推开,他就能凭借矫健的身手直接翻身上到宽阔的天台上。

虽然楼下的大门口有两名通讯员在轮流值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但只要他能成功抵达天台,避开那些固定岗哨的视线范围,就能在夜色的掩护下获得整晚的行动自由。

如果今晚动作足够利索的话,没准儿还能顺手收服好几头能力各异的高等级厉鬼。

按照脑海中系统的指引说明,他只有在降服那些从未见过的厉鬼种类时,才能获得全新的神通奖励。

若是反复捕捉同一种类的残魂,除了消耗体力之外,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增益。

根据系统目前在附近区域搜集到的情报,绝大多数游荡的残魂都和齐钰一样,属于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战死鬼。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去收服那些重复的残魂已经没有任何战略意义了。

他今晚最核心的目标,是那些形态诡异、能力独特的稀有厉鬼。

就比如,在那片不远处的荒凉旷野中,一直若隐若现地游荡着一个没了脑袋却依然疯狂挥舞柴刀的残暴鬼影。

林岚此时没有任何迟疑,体内的热血开始微微沸腾。

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潜行的猫,先是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卧室的窗户缝隙,确认身后那三个人依旧鼾声如雷后,才猫着腰探出了身子。

他那双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扣住窗户的外沿护栏,双臂肌肉瞬间紧绷。

随着腰腹部猛然发力,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钻出了窗外,短时间呈现出一种倒挂在灰楼外墙上的姿态。

紧接着,他顺着坚硬的窗沿外壁再次向上快速攀爬。

凭借着系统赋予的那种“甲等上”的恐怖体能,林岚在垂直的墙壁上移动起来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

在看准了一处受力点后,他四肢同时爆发力量,纵身一跃便轻巧地翻上了平整的天台。

一旦站到了这楼顶的制高点,他就可以巧妙地绕过有通讯兵看守的正门,直接从灰楼背面那侧陡峭的墙体爬下去。

林岚小心翼翼地贴在天台边缘,保持着匍匐前进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里在打鼓,万一这前线基地里部署了那种带有红外感应的夜视无人机,那他今晚的秘密行动就彻底穿帮了。

毕竟大夏如今的军事科技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高度,他这个才入伍几个月的新兵蛋子根本无从知晓。

全天下都知道,大夏最擅长的战术就是“扮猪吃老虎”,永远喜欢在口袋里藏几张关键的底牌。

林岚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向祖国多学习这种低调发育的深沉智慧。

不过幸运的是,林岚很快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些顾虑完全是想多了。

白头山这一带的前线营地并不是为了应付现代化的信息化战争而设计的,这里的防御重点是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尸鬼。

对付那种灭世级别的血肉怪物,这种粗犷的大口径重火力武器显然比那些精密的电子干扰设备要好使。

此时的林岚已经彻底脱离了那座灰房子的监控范围,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夜色。

他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灰房子后方那片杂草丛生的荒原。

虽然名义上叫荒原,但走近了看,这里其实更像是一块荒废许久的农家大院落。

借着月光,林岚能清晰地看到脚下的泥土里还残留着一截截枯黄的玉米秸秆。

在这燕云一带,勤劳的农民都有种植玉米来充当过冬储备粮的传统习惯。

而那几座孤零零的土坟头,就静静地立在林岚正前方几百米远的位置。

可就在这个时候,林岚原本平静的脸色猛然大变。

因为在他的视野雷达中,那个原本一直守在坟头附近的无头厉鬼竟然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股冷到骨缝里的恶寒瞬间从他的脊梁骨处升起。

林岚只觉得后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后传来了阵阵彻骨的死气。

他动作僵硬地缓缓扭过头去,试图看清背后的情况。

紧接着,一幕足以让他终生难忘的恐怖画面直接撞进了他的瞳孔。

一个身材魁梧但却没有头颅的狰狞怪物,正悄无声息地伫立在他的影子上方,手中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那怪物双臂高举,似乎下一秒就要对着他的脖颈处狠狠地劈落下来!

在这一瞬间,林岚仿佛跨越了时空,亲身体会到了当年阿美尼卡军队面对大夏志愿军时那种绝望的恐惧感。

对于当年那些骄横的西方部队来说,大夏的战士就像是游荡在黑暗中的嗜血幽灵,让每一个夜晚都变成了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因为没人能预料到,在凄厉而尖锐的冲锋号角声中,大夏的部队会不会突然在夜幕的掩护下出现在他们的战壕前。

眼看着那柄带着铁锈味的柴刀就要斩落。

林岚强压下心底的震颤,忽然用一种低沉且沙哑的嗓音大声吼叫起来!

“大夏青山市第三旅团,第七侦察连的新兵林岚,在此向曾经为保卫大夏而英勇牺牲的老前辈敬礼,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那柄原本就要贴到林岚面门上的沉重柴刀,在此刻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那刀刃距离林岚的鼻尖仅仅剩下了零点一公分的微小距离。

林岚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劲风顺着自己的眉心扑面而来,激得他头皮发麻。

这种厉鬼与那种只知道啃食生肉的尸鬼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尸鬼是将活人当作填饱肚子的饵料,残忍地啃食血肉并吸吮骨髓。

而厉鬼害人的手段则是通过吸纳人类体内的精气,从而重创对方的灵魂根基。

说得通俗一点,哪怕是等级再高的厉鬼,也很难直接通过物理攻击对人的肉体造成撕裂伤。

但他们却拥有蚕食人类三魂七魄的诡异手段。

一个人的灵魂一旦遭到啃食,轻则会大病一场、身体虚弱不堪。

重则会当场变成丧失理性的疯子,并以各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寻求自残或者突然猝死。

打个比方,那些被战死鬼吸食了魂魄的人,往往会变得暴躁易怒、好勇斗狠,最后多半死于街头的打架斗殴。

而被那种火煞鬼缠身的人,眼前会频繁出现大火烧身的幻象,导致他们不自觉地主动冲进熊熊火海之中。

正因如此,在那些只讲唯物主义的科学体系下,厉鬼才成了根本无法被捕捉或证明的虚无存在。

林岚刚才看着那一刀劈下来,心里其实也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拿不准自己是会被劈碎魂魄变成痴呆,还是能靠着鬼王转世的特殊身份安然无恙。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番发自肺腑的吼叫,确实让这夺命的柴刀硬生生地停住了。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林岚的脑海深处机械地响起。

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过后,信息面板刷新了。

“目标厉鬼的身份已经辨别整理完毕。”

“此类厉鬼的准确名称为——断头刑天!”

“这种特殊的残魂通常是死于身首异处的刑罚或战斗,临终前心怀巨大的不甘,拥有极其顽强的执念和杀戮欲望。”

“他们生前多半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即便断了头也绝不退缩的铁血勇士,死后战意历经几十年而不灭。”

“正如神话记载中的刑天那样,即便没了首级,也要以双乳为眼,以肚脐为嘴,手持干戚战斧继续舞动战斗。”

“这一类的厉鬼极其暴戾且危险,请宿主务必保持高度警惕,小心应对。”

林岚听着系统的废话,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这破刀刚才差点就把他当场送走了,还用得着你现在跳出来马后炮式地提醒吗?

万幸的是,那柄散发着寒气的柴刀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向下切开他的皮肉。

一阵如同风箱鼓动般的沙哑闷响,从对面那个断头怪物的肚脐位置幽幽传出。

“回……回到家乡去?”

“你要接我们这些为了大夏战死的……老兵……回家?”

“不对……不对劲!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那帮阿美尼卡的强盗还在对面盯着呢!”

“我若是走了,那帮豺狼般的侵略者就会顺着阵地冲进大夏的土地!”

“他们是一群比当初的倭奴还要阴险、还要残暴的凶禽走兽!”

“他们手里握着威力巨大的大炮,天上飞着数不清的飞机,海面上还漂浮着那种小山一样的铁疙瘩战船!”

“那些飞机只要投下几团冒火的流星,我们的战壕里就剩不下几个能喘气的活人了!”

“这帮家伙比以前的鬼子还要难对付百倍。”

“我决不能撤退,死也不能退回去!”

“杀啊!给我杀!把这帮强盗全都宰光!一个不留!”

“你们没见过他们经过那些村庄后的惨状,到处都是烧焦的黑土,地里全是没穿鞋的孩子和妇人的尸骸,他们的炮弹根本不分男女老幼!”

“要是让他们打赢了这仗,咱们大夏的老家也会变成那副凄惨的模样,县城里的乡亲们都得遭殃!”

“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好不容易盼到了太平,大夏的老百姓眼看着就要过上能吃饱肚子、穿上棉衣的好日子了……怎么能让他们给毁了!”

“杀!杀光他们!”

此时的无头厉鬼仿佛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幻觉,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怪叫。

它一边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柴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着荒原深处跑去。

林岚独自一人愣在原地,望着那道悲壮而又疯癫的背影,心中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

不知为什么,林岚原本干涩的眼角忽然滑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见到神智如此混乱且让人揪心的厉鬼。

那种疯疯癫癫的状态下,分明藏着一颗最纯粹的赤子之心。

其实这才是荒野中厉鬼最真实的面貌,那些没有神智的残魂大多如此。

齐钰是因为刚变成鬼没多久就遇到了自己,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

而那位李青山,则是因为一直待在军营这种阳气重的地方受新兵祭奠,才勉强能维持清醒。

可事实上,这大地上绝大多数的孤魂野鬼,都像眼前这个没了脑袋的魂魄一样可怜。

他们被孤零零地丢在这荒山野岭里几十年,无人问津。

由于生前的怨气太重,任何靠近他们的活人都会被无差别地害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换了人间,只以为时间永远停滞在他们牺牲的那一刻。

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究竟还游荡着多少像“断头刑天”这样的英灵?

他们以为那场硝烟弥漫的战争还没有画上句号。

他们以为那些蓝眼睛的侵略者还没有被彻底赶下大海。

他们偏执地认为只要自己继续守在这里,大夏的同辈们就能顿顿吃上白米饭,冬天不再被冻坏身体。

他们永远保持着那副战斗的姿态,永远杀气腾腾,灵魂也永远停留在了那段最惨烈的青春年华里。

林岚死死地攥紧拳头,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紧接着,他在荒原上拔起腿飞奔起来,试图追赶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无头影迹。

齐钰那灵动的身影始终静静地漂浮在林岚身后。

她望着那个一边狂奔一边对空气挥刀的同类,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哀伤。

就在这时,林岚那略显嘶哑的声音从前方随风传来。

“齐钰,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想个法子,把这片土地上所有战死的英灵都聚拢起来带回去?”

“我想亲口告诉他们,当年的那场立国之战,他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任凭林花谢了春红,这人间虽然换了容颜,但这片属于大夏的苍穹永远不会改变!”

齐钰听到这话,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林岚的脊背。

“这……这种事真的能办到吗?”

林岚嘴角微微上扬,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带着狠劲儿的笑容。

“谁知道呢,毕竟我现在也没十足的把握!”

“今晚留给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我无论如何都想去碰碰运气。”

林岚此时已经彻底抛开了会被军营岗哨发现的顾虑。

他开始在大地上面疯狂加速,紧追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鬼火残影。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陌生的地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

最终,在一条蜿蜒流淌的河畔前,那个无头的残魂终于筋疲力尽地停下了脚步。

那条小河清澈见底,上游正连接着那条着名的宽阔大江。

大江的这一侧是满目疮痍的异国,而那一头……则是这些战士魂牵梦绕的故土大夏。

林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距离鬼魂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魁梧的背影,用近乎咆哮的嗓门嘶哑地喊着。

“那场属于你们的血战……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大夏赢了,我们打赢了那帮强盗!”

那个无头的残魂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缓缓转过身来,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把柴刀。

“胡说八道!你在骗我!”

“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我婆娘当年说会一直盯着我,她就在天上看着我杀敌呢!”

“我那媳妇在村里可是人称‘赛貂蝉’的大美人,当年想进她家门提亲的人能把门槛都给踩烂了。”

“县城里那些大老板和留过洋的读书人,她一个也没瞧上,偏偏就看中了我这个老粗,说待在我身边心里踏实!”

“她还记得有一年村里为了抢水灌溉跟隔壁村干仗,我一个人冲在最前头抢下了水源,她打那起就觉得我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说我像画册里的那个战神吕奉先!”

“她说吕布就得配她这个貂蝉,那是老天爷注定的缘分……”

“可我心里有数,我哪是什么吕布啊,我只是想当个像吕布那样的英雄护着她,所以我才去报了名参军入伍,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

“我们好不容易把那些倭奴赶跑了,等我满心欢喜回村的时候,我媳妇人却没了……彻底没了呀!”

“就在我不在的那段日子里,一伙走投无路的倭奴残兵闯进了村子……”

“又过了四年,新的大夏终于建立起来了,我婆娘虽然不在了,但看着村里的乡亲们能过上太平日子,我觉得我这条命也算值了。”

“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那帮长得像毛子的洋人为什么要跳出来找麻烦?”

“他们就那么看不得我们大夏人站起来吗?”

“他们就那么不想让我们这些泥腿子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吗?”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活,那就打!往死里打!”

“来吧,都过来受死!”

“媳妇儿你快看好了,你男人在战场上就是那万夫莫敌的真吕布!”

林岚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嗓子眼里堵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