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某个时刻，李太清体内像有一道枷锁被打破。
身上气势猛然暴涨。
下一秒，又骤然收敛到极致。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平平无奇。
返璞归真。
李太清缓缓睁眼。
两道目光瞬间撕裂混沌，随后又归于平静。
“修为突破到神话大罗极致了。”
“阴阳法则也更进一步。”
“战力，差不多相当于混元大罗中期。”
“肉身也到了准圣，也就是祖巫初期层次。”
他感受着自身变化，心里一阵舒坦。
这趟，来值了。
神话大罗这种层次，本就是先天而生，后天几乎无法修成。
而他现在，不仅巩固了根基，还在肉身和元神上同时向前迈了一大步。
“孩儿多谢父神成全。”
李太清恭恭敬敬朝四周混沌一拜。
下一秒，周围景象一晃。
他已经离开那片混沌试炼区域，出现在一座古老大殿中。
刚落地，李太清的目光就被大殿中央深深吸住。
那里有一口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上，悬着一颗巨大而神秘的心脏。
姜和盘古殿中央，大殿空旷而昏暗。
一口巨大的血池静静横在那里，池中血水翻涌不休，雾气蒸腾，带着浓重到极点的生命气息。
而在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颗庞大心脏。
那心脏沉稳跳动，每跳一下，整个大殿都会跟着轻轻一颤。
咚。
咚。
咚。
像天地最初的鼓声。
李太清呼吸微微一窒，双眼都亮了。
“盘古之心！”
他站在原地，心里一股强烈悸动突然升起。
那是来自灵魂本源深处的共鸣。
血脉在翻腾，元神在震动。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颗心脏中传来的气息，正是盘古。
“父神……”
这一刻，李太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敬畏、激动、亲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全都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盘古之心突然微微一震。
一道朦胧血光从心脏中飞出，速度快得离谱。
李太清连躲都来不及。
那血光已经钻入他的眉心识海。
轰隆隆——
识海瞬间剧震。
混沌气掀起滔天巨浪。
接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缓缓在识海中浮现。
他手持巨斧，身躯伟岸到无法描述。
那种无敌的气魄，几乎让人本能想跪下。
盘古。
是盘古留下的一道虚影与烙印。
“开——”
随着一声低喝，盘古虚影挥斧斩下。
那一斧，像把整个识海都劈开了。
李太清只觉得元神要炸。
意识明明清醒，却动不了半点，连念头都像被冻结。
等那一斧过去，混沌破碎，天地初分。
随后一切又缓缓归于平静。
李太清大口喘着气，额头都隐隐冒汗。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识海深处多出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开天一斧的奥义，被他强行记住了。
与此同时，刚刚炼化的混沌创世青莲自行发光，十八道鸿蒙紫气一起包住他的元神。
李太清整个人瞬间陷入顿悟。
《九转元功》和新得到的肉身法门同时运转，彼此呼应，不断推高。
运转到最后，两门法竟然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拼在一起。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归一。
一门更高级、更完整、更完美的道法，在他体内成形。
这是盘古真正主修之法。
肉身与元神同修。
修到极致，可不朽不灭，甚至有望超脱大道。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来自盘古的大道感悟涌进来。
各种大道法则的理解、演化、运用，全都一股脑灌入识海。
李太清这才真正意识到。
盘古并不是只修力之大道。
而是以三千大道伟力归于一身，最后才成就那极致的力。
“孩儿拜谢父神赐法！”
等他从顿悟里醒来，脸上的喜色几乎压不住，立刻郑重拜谢。
有了这份法门，他对未来更有底气了。
盘古当年能走到那一步。
他未必不能。
当然，离那种层次还太远。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洪荒这盘棋走稳。
冷静下来后，李太清再次把目光落向血池。
血池中，缕缕混沌气缠绕不散。
里面还夹着极重的凶煞气息，压迫感十足。
而在血池深处，十二团本源光团正安静悬浮。
每一团都散发着强大而狂暴的气息。
“十二祖巫。”
李太清眼神一动，立刻反应过来。
这十二团本源，正是未来的十二祖巫。
他们现在还在孕育期，但气息已经极其不凡。
可一想到后来十二祖巫的结局，李太清心里就有些发堵。
总感觉他们死得太冤，明显是被一步步算进去的。
他走到血池边，仔细观察十二团本源。
其中已经隐隐诞生了一丝意识波动。
而且他还察觉到，一缕开天功德正融在其中。
很显然，十二祖巫也是承接了盘古开天遗泽而诞生。
出身高贵，根脚惊人。
可结果却惨得不行。
除了后土化轮回勉强留下点痕迹，其他祖巫几乎全灭。
“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李太清眯了眯眼，心里迅速盘算。
不只是巫族。
三清后来表面看似成圣，高高在上。
可实际上，不也一样被套进天道框架里了？
表面风光，实则受制于人。
想到这里，李太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
“是因为父神影响力太大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洪荒是盘古开的。
天地万物都和盘古脱不了关系。
盘古二字，在洪荒中的分量大得可怕。
而巫族不敬天地，只尊盘古。
这不等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众生，洪荒真正的主人是谁吗？
若有人想抹掉盘古的影响，让新的秩序完全取而代之，那巫族肯定首当其冲。
再往深处想。
三清拜鸿钧为师，会不会本身也是一场大局？
一旦盘古正宗承认了鸿钧，那鸿钧等于顺势接过了“洪荒正统”的名分。
连盘古后裔都认他，那他的道祖之位自然更稳。
“父神辛苦打下的家业，凭什么给外人接盘？”
李太清眼底光芒闪动，气息都跟着波动了一下。
洪荒是盘古开辟的。
说白了，这就是盘古创业打下来的产业。
按理说，最该守住它的，本来就该是盘古后裔。
可结果呢？
巫族没了。
三清分家。
最后这份庞大的家业，被别人一步步接管。
这事怎么想都让人不爽。
一瞬间，李太清念头通透，整个人精气神都拔高了一截。
“父神放心。”
“孩儿一定照顾好弟弟妹妹，把这洪荒家业守住。”
他朝着盘古之心，再次郑重一拜。
嗡嗡——
盘古之心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那一丝共鸣，让李太清心头更定了。
随后，他看向那十二团本源。
他们距离真正化形，还早得很。
既然如此。
那教育，就得从娃娃抓起。
“诸位弟弟妹妹。”
“从今天开始，就让大哥亲自带你们。”
李太清嘴角微微扬起，抬步走到血池上方，直接盘膝坐在十二团本源中央。
他开始运转融合后的《九转玄元功》。
一边修炼。
一边缓缓向十二祖巫讲述修炼之法、肉身大道以及天地间的基础道理。
这就是讲道。
而且是从胚胎时期就开始讲。
他要做的，不只是让十二祖巫变强。
更要把他们从小带正。
免得以后稀里糊涂被人算计到死，还把父神留下的家业全搭进去。
“父神创下的一切，本来就该由盘古后裔守着。”
“谁敢来抢，那就狠狠干掉。”
李太清心中发狠，眼神却异常坚定。
下一刻，他又取出系统空间里那团盘古精血。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口吞下。
轰！
精血入体，磅礴本源瞬间在全身炸开。
盘古之心顿时剧烈共鸣。
一道血光自心脏中落下，再次笼罩李太清全身。
姜和时光流转。
一晃，便是一千年。
盘古殿内，混沌气比从前更浓了，像雾又像水，沉沉漂在大殿每个角落。
中央血池上方，一道人影盘坐虚空。
身形若隐若现，周身被朦胧光晕包裹。
一道道混沌气不断被吸入他体内，锤炼筋骨，熬炼血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苍凉又霸道的气息。
锵锵锵——
他体内不时传出铿锵之音，像大道碰撞，震得整个盘古殿都在微微回响。
盘古之心一下一下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缕缕精血之力渗出，缓缓没入李太清体内。
再加上他先前吞下的那团盘古精血，两股力量一起推动下，他的肉身几乎是在飞速蜕变。
《九转玄元功》被他催动到极致。
体内血液奔腾得像大河决堤，哗哗作响。
混沌精气、盘古精血、盘古之心溢出的本源，全被他一股脑炼进肉身。
李太清的体魄一路暴涨。
祖巫初期。
祖巫中期。
祖巫后期。
祖巫巅峰。
一路冲到极致后，像撞上一层无形壁垒，才终于停住。
再往上，就像有大道亲自设下阻拦。
此刻，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古怪纹路。
那些纹路若隐若现，像有生命一样在肉身之上游走。
仔细看便会发现。
那分明是大道法则正在往肉身里铭刻。
轰！
李太清身躯微震。
一股庞大气息从体内爆发，天灵上方混沌气喷薄而出，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混沌庆云。
庆云翻腾。
三花聚顶。
一缕缕阴阳二气从高处垂下。
与此同时，肉身中的大道纹路更加清晰。
他的脊骨之中，隐隐有一条主干大道被点亮。
那是力之法则。
像一根真正撑起一切的脊梁，把其余大道都统在其中。
这正是盘古烙印带来的最大收获。
以力为主，统摄三千。
眼下，李太清只是先把阴阳法则铭刻入身，便已经出现了打破肉身极限的趋势。
隐隐透出一缕淡淡圣威。
唰！
李太清骤然睁眼。
双眸中灰蒙蒙一片，像有混沌在翻滚，有天地在开辟，有宇宙生灭、亿万星辰坠落的恐怖画面一闪而过。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修为又破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这次提升，确实大。
元神修为已经冲到神话大罗后期，并且开始逼近巅峰。
更夸张的，是肉身。
从祖巫初期一路冲到了祖巫巅峰，几乎半步踏入混元。
如今的他，光凭肉身之力，就已经能和真正的强者硬碰硬。
一般先天灵宝，砸在他身上都未必能伤到根本。
若是再进一步，打破肉身桎梏，说不准真能徒手撼先天至宝。
“舒服。”
李太清收敛气息，整个人重新归于平淡。
随后他目光一扫，落在血池上方那十二团本源光团上。
比起一千年前，它们明显强了太多。
每一团都透着旺盛生机和凶悍气息。
“不错，长进都挺大。”
李太清脸上带笑，像看着一群被自己养得很好、长势喜人的弟弟妹妹。
嗡！
十二团光团像听懂了一样，齐齐轻颤。
它们绕着李太清缓缓旋转，传递出一种很清楚的喜悦和亲近。
这一千年的讲道和引导，效果很好。
原本按正常轨迹，十二祖巫是没有元神的。
可现在不同了。
在李太清亲自教导下，再加上功德护持和《九转玄元功》指引，他们未来未必不能走出另一条路。
至少，诞生真正灵智和元神，已经不是完全没可能。
“继续努力。”
“争取早点化形出来。”
李太清伸手轻轻碰了碰十二团光团，声音都温和了不少。
其中一团泛着玄黄光晕的本源还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撒娇一样，亲昵得很。
李太清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别闹。”
“都给我好好修炼。”
他说完后，十二团本源才乖乖回到盘古之心附近，重新安静下来，继续吸收本源力量。
李太清估算了一下。
想彻底化形，至少还得十万年左右。
不过天地初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慢慢来就行。
根基越扎实，将来路越好走。
想到这里，李太清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像个看着孩子长大的老父亲。
长兄如父这话，某种程度上还真没毛病。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继续讲道时。
轰轰——
外面忽然传来一丝动静。
李太清眼神一凝，瞬间朝外看去。
只见盘古殿外围区域，居然闯进来一群凶兽。
为首的一只，气息在大罗后期。
它后面跟着三只大罗初期凶兽。
再往后，还有上千只金仙级别的凶兽，黑压压一大片，踩得地面都在震。
“凶兽？”
李太清眯起眼，瞳孔里闪过一抹危险冷光。
这里可是巫族祖地。
外面有先天大阵守着，正常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更别说闯进来。
这些家伙多半是误打误撞撞进来的。
可不管是不是误闯。
既然进来了，就不能放着不管。
虽然它们大概率冲不进盘古殿所在的小混沌碎片。
但凡事都有意外。
李太清绝不允许这里暴露。
迷雾中，兽吼阵阵。
为首那头凶兽长得狰狞可怖，背生双翼，浑身血气和煞气纠缠，双眼猩红，满脸只有暴虐和杀戮。
根本看不到一点灵智。
它们给李太清的感觉很怪。
像是天生缺了理智，只剩下混乱与毁灭本能。
而且冥冥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它们往这边走。
“哼。”
李太清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他抬手一点。
阴阳二气瞬间呼啸而出。
轰！
太极图缓缓显化，携着无尽阴阳气机，朝那群凶兽压了过去。
姜和太极图横压虚空。
轰！
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阴阳二气卷成恐怖洪流。
那三只大罗初期的凶兽刚察觉到危险，立刻咆哮着想反扑。
结果连挣扎都没坚持几下。
太极图一落，它们的身体就开始咔咔爆裂，血肉乱飞，当场被碾得稀碎。
为首那头大罗后期凶兽发出震耳怒吼。
它身躯猛地暴涨，双翼一振，带着凶煞狂潮狠狠撞向太极图，显然是想把这件镇压下来的至宝撞开。
咚！
一声闷响炸开。
阴阳二气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太极图便更沉更狠地压了下去。
“嗷——！”
那头凶兽惨叫得格外刺耳。
它庞大的身躯从头开始崩裂，骨骼粉碎，血肉炸开，眨眼间就被碾成一团烂泥。
太极图随即一转。
阴阳气席卷四方。
剩下那上千只凶兽，一个都没跑掉。
一只接一只被卷进去，身体爆开，哀嚎声此起彼伏，很快又戛然而止。
片刻功夫，整片区域就只剩下一团团漂浮的血肉残渣和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不自量力。”
李太清抬手一招，太极图滴溜溜飞回掌中，缓缓旋转。
其中裹着刚刚那群凶兽被绞碎后留下的本源精华。
上千只凶兽的本源汇在一起，量大得惊人。
其中还有四只大罗层次的家伙。
李太清摊开手，细细感应，神色微动。
“凶煞气很重。”
“但里面，居然还掺着天地本源，甚至有一丝混沌精气？”
他有些意外。
凶兽本源里藏着的那一缕混沌精气，可是好东西。
既能淬炼肉身，也能补益修为。
难怪这些凶兽明明灵智不高，却一个个肉身强得吓人。
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可以说，同境界里，普通大罗金仙碰上强大凶兽，真未必打得过。
当然。
那是对普通大罗来说。
李太清不在这个范围内。
嗡——
就在他研究凶兽本源的时候，一道玄黄光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身上。
“这是……”
李太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功德。
他杀了这群凶兽，居然得到了一份功德之力。
念头一转，他立刻明白了缘由。
现在这个时代的凶兽，大多都是盘古开天后残留的各种混沌凶物演化而成。
对天地来说，它们不是助力，而是祸害。
杀掉它们，自然算有功于洪荒。
“原来如此。”
“凶兽大劫，既是灾，也是福利。”
李太清眼里亮了一下。
杀凶兽有功德。
这点，意义不小。
可更让他意外的，还在后面。
系统本源空间里，突然多出一股新变化。
李太清神念一探，眉头立刻挑起。
“本源点涨了？”
原本系统残留的本源点只有一千。
可现在，居然又凭空多了一千。
整整翻倍。
“是因为刚才那群凶兽？”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很明显，系统本源点的增加，多半和击杀凶兽有关。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止系统能用。
他现在，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取。
“功德，本源点……”
“有意思。”
李太清嘴角慢慢扬起，眼底闪着光。
这条线，值得深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凶兽本源，稍微炼一炼，就是上好的补品。
而就在这时，周围十二祖巫本源光团突然一起嗡嗡震动起来。
像一群小家伙同时眼巴巴望过来。
李太清一愣，随即笑了。
“你们是想吃这个？”
他很快就懂了它们的意思。
既然想吃，那就试试。
李太清没有小气，直接把手中的凶兽本源均分成十二份，分别送入十二团本源之中。
唰！
十二团光团同时亮起。
每一团都猛地爆发出更强的气息，光芒大盛，明显是吸收之后得到了极大好处。
“果然能行。”
李太清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亮。
凶兽不仅杀了有功德。
它们的本源，对巫族居然还有这么高的适配度。
简直像天生准备好的补品。
他摸着下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离谱、但越想越合理的猜测。
“该不会……”
“这些凶兽，本来就是父神留给巫族的口粮吧？”
越想越像。
巫族以后只修肉身，消耗注定大得惊人。
吃，就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而洪荒里最合适、最顶级、最稳定的食物来源，眼下不就是凶兽吗？
杀了它们，不仅有功德。
还能拿本源强化祖巫。
甚至尸体血肉本身也能当食材。
这不是天生的主粮是什么？
李太清脑海里念头越转越快。
想到未来巫妖冲突，他忽然有些明白两族为何会成死敌。
巫族要发展，就得吃。
妖兽那么多，迟早会吃到妖族头上。
而现在，洪荒遍地凶兽。
这不正是最好的过渡资源吗？
“要是能把凶兽圈养起来……”
“那巫族前期的主粮和成长资源，不就有了？”
李太清眼神发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