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直接把自己的苦海拿出来献祭。
轰！
一片浩瀚苦海燃烧起来，化作祭品奉给大道。
顷刻间，一股磅礴力量从他体内爆发，硬生生把那股诡异诅咒震散了大半。
随后，他趁着这股献祭换来的力量，把能用的手段全都甩了出来，折腾了半天，这才勉强把剩下那股诡异力量处理掉。
“噗——”
最后一口血喷完，因果老魔的脸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一点。
可整个人的气息却萎靡到了极点。
身上更是干瘪得吓人，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大量精血和本源。
“该死！”
“到底是谁在算计本座！”
因果老魔惊怒交加，低声咆哮，心里一阵阵后怕。
紧接着，他的心又开始滴血。
因为苦海没了。
那是他熬了无数年，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才一点点积累出来的。
结果今天，直接全烧了。
这种损失，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因果老魔越想越气，越气越疯，差点当场发癫。
“因果追溯！”
他咬着牙，趁着体内那股献祭换来的力量还没彻底散掉，立刻施展因果秘术，追根溯源。
嗡——
一道道无形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无数因果线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纠缠成一团，接着又被一点点剥开。
不得不说，这老魔不愧是执掌因果大道的存在。
还真让他顺着那股诡异诅咒，摸到了源头。
很快，一幅残破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
画面里，一道诡异身影正在融合某种邪恶力量。
“诅咒？”
因果老魔瞳孔一缩，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显现出来。
“末日？”
因果老魔越看，脸色越难看。
从追溯画面来看，诅咒和末日明显是在某个地方得到了外来的邪恶力量，随后实力膨胀。
然后又在战场上捡到了他遗落的一滴魔神精血，拿来做文章，最后把这口黑锅甩到了他头上。
哗啦——
画面突然崩碎。
因果老魔脸色黑得吓人，怒气值瞬间拉满。
“很好，诅咒。”
“本座一定要你身死道消！”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杀意。
他显然完全信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毕竟因果追溯出来的源头，不可能无缘无故乱指。
而且从结果上说，也确实没冤枉诅咒魔神。
那道诅咒，本来就是诅咒魔神拿命放出来的。
只是中间稍微拐了个弯而已。
也正因如此，因果老魔对那一击的恐怖程度算是有了最深的体会。
连他这种老银币，都被逼得直接烧了苦海献祭大道，才堪堪扛下来。
可见诅咒魔神临死反扑到底有多狠。
而因果老魔并不知道，真正把整件事推到他身上的人，此刻正在暗中默默观察。
命运长河之上。
李太清感应着那缕特殊气息，嘴角微微勾起。
那气息已经跟因果老魔的精血彻底融成一体，也正因为这样，他现在可以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因果本体的位置。
“呵。”
“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还怎么躲在背后搞事。”
李太清轻笑一声，缓缓收回感应。
现在，因果老魔已经落进他的视线里。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顺着这条线找到本体，把对方彻底抹了。
可惜，眼下他暂时没时间去收拾这老东西。
因为洪荒出大问题了。
天道崩碎之后，整个洪荒已经开始失衡，隐隐有重新崩裂、回归混沌的迹象。
这可不是小事。
李太清神色一沉，立刻把注意力转了回去。
失去天道，就等于失去维系世界的那根大梁。
天道一崩，后续的麻烦只会一连串爆发。
“命运，真的死了吗？”
李太清站在命运长河之上，眉头紧锁。
他一次又一次沿着命运长河往源头查，想把这件事彻底确认清楚。
可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就好像命运真的已经被斩灭，一点痕迹都没留。
但李太清心里始终不踏实。
总觉得命运这种存在，不可能这么容易死透。
“算了。”
“先回去处理洪荒再说。”
李太清压下杂念，做了决定。
不管命运死没死，至少现在都不是最紧要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洪荒，处理天道崩碎带来的后果。
唰！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从命运长河上消失不见。
洪荒。
天道崩碎之后，整个世界都在摇。
天地哀鸣，万灵惊惧。
抬头看去，天穹已经裂出无数口子，密密麻麻，像一张快要碎成渣的镜子。
如果不是十二祖巫和女娲等人一直死命撑着，洪荒只怕早就炸开了。
更关键的是，周山内部还不断有盘古之力被引出来，勉强托着整个世界不彻底崩塌。
可就算这样，情况也依旧不乐观。
一旦没人继续镇压，洪荒马上就会全面散架。
轰！
轰！
大地不断抖动，山川晃荡，星海摇摆。
从混沌外看去，整个洪荒就像一个快坠进虚无深渊的巨大世界，随时都可能彻底掉下去。
没了天道，问题果然一件接着一件往外冒。
“兄长，怎么办？”
“洪荒真的快撑不住了！”
周山之上，十二祖巫组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拼命调动盘古遗留的力量稳固天地。
可谁都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硬撑下去，迟早会出事。
“要不……把咱们抢到的天道本源还回去？”
祝融挠了挠头，忍不住提了一句。
“蠢。”
玄冥张口就骂，半点面子没给。
“你脑子里装的是火渣吗？”
“天道都碎了，我们手里这点本源还回去又怎样，飞散出去后还不是落进洪荒里，最后白白便宜别人。”
祝融被她怼得火气直冒。
“那你说怎么办？”
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让我们一直扛着吧。”
“我们的力量会耗尽，父神遗留的力量也一样会慢慢流失。”
“必须想个彻底解决的法子。”
十二祖巫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激烈，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另一边，三清也在商量。
“大兄，这天崩之局，该怎么破？”
元始天尊开口问道。
太上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本尊心里应该已有打算。”
“我们先把眼前局面稳住就行。”
通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本尊已经在谋划了？”
“多半如此。”
太上点头。
他们本就是李太清分化出来的，自然比别人更清楚本尊的一些心思。
“补天？”
元始迟疑着说出这两个字。
三清彼此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看向不远处的女娲。
这时候，女娲正借助人道之力，努力稳住洪荒。
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诸位，快想办法。”
“人道之力毕竟诞生不久，撑不了太久。”
女娲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人道之力也在流失。
天道崩碎引发的连锁反应，连人道都受到不小冲击。
“可惜地道还未真正出世。”
太清轻叹一声。
“若是地道也在，联合人道和地道之力，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在场众人只能靠着混元无极大道境的修为，外加强行联手，暂时把局势摁住。
一旦松手，洪荒就得跟着天道一起崩。
“等本尊回来吧。”
三清心里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女娲同样明白，眼下也许只有李太清回来，才有真正解决问题的可能。
唰——
就在众人焦灼不安的时候，李太清终于现身。
“先生！”
“兄长！”
女娲、十二祖巫等人顿时精神一振，眼里都亮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快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岸。
再晚一点，他们真未必还能稳得住。
“辛苦了。”
李太清微微点头，抬头看向洪荒天穹。
那一眼扫过去，景象比想象中还严重。
整个天都裂开了。
无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交错铺满高空，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彻底坍塌，大片天地碎片漂浮在虚空里，触目惊心。
整个洪荒，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重归混沌。
这当然不行。
在李太清眼里，洪荒可是他要接手的家业。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这么毁掉。
“先生，现在还有办法吗？”
女娲忍不住急声问道。
其他人也齐齐看向李太清，眼里都带着盼望。
李太清没有让他们失望。
“办法有。”
“不过，需要准备不少东西。”
一句话，瞬间让众人心里稳了一截。
“女娲，我先把局面暂时压住。”
“接下来，还得你们一起继续撑着。”
说完，李太清直接腾空而起。
他来到破碎的九重虚空界前，抬手一挥。
顿时，四面八方漂浮的无数碎片，纷纷震动起来，随后朝他汇聚而去。
他以绝强修为，强行把破碎的九重虚空界重新炼入洪荒，用来修补那些裂开的地方。
轰！
轰！
李太清直接化出盘古真身，调动洪荒残留的盘古之力，与自身力量融合。
一处处破碎天地，在他手中被硬生生重新接了回来。
洪荒众生抬头望去，都能清楚看见，那原本崩裂的天地正在快速修复。
那股随时会灭世的恐怖危机，也在一点点减弱。
许多生灵这才敢大口喘气，心头压着的石头稍微松了一些。
“盘古长子，当真可怕。”
“这家伙……不会就是盘古转世吧？”
洪荒各处，不少强者都在暗中窥视。
却没有一个敢跳出来。
因为谁都清楚，刚刚抢过天道本源，这时候要是还敢冒头，李太清和盘古阵营的人绝对会狠狠干你。
更何况，他们自己也不想洪荒毁掉。
洪荒若是崩了，一切重归混沌，谁来再开一次天？
盘古能做到，不代表别人也能。
事实上，三千魔神里，真正做到开天辟地的，也只有盘古一个。
其他魔神打架是行家，让他们开世界，那就一个比一个拉胯。
嘴上可以瞧不起盘古，可心里，谁不服？
尤其是那些真正适应了洪荒、享受过洪荒秩序和精彩的魔神，更不愿意再回去面对那枯燥荒凉的混沌。
嗡嗡嗡——
洪荒还在轻轻颤动。
天上的裂痕一条接一条被修补。
可到了最后，最大的一块破碎之地，依旧卡在周山上方。
那是一道漆黑得惊人的巨大裂口，像横在天上的深渊，光看一眼都让人压抑。
李太清试了数次，终究还是没能彻底补上。
“还差一点。”
他看着那道巨大的裂缝，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差了关键一步。
而且现在就算强行把其他地方先拼上，也只是暂时稳定，随时还有再崩开的风险。
“女娲。”
李太清转头看向她，神色郑重。
“你去天外混沌，收集混沌材料，再采鸿蒙精气，炼出补天之物。”
“接下来，这天，要靠你来补。”
女娲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灵光骤然一闪。
像是一层窗户纸忽然被捅破。
“补天……”
她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看着那破碎的天，心里像瞬间被一道雷击中，整个人都明白了。
“先生，我懂了。”
她认真行了一礼，随后直接化作长虹，冲出洪荒，杀向天外混沌。
“三清，十二祖巫，你们守在这里。”
李太清又转头吩咐。
“还有摇光、青木、枯荣，全部留下，防止有人趁机破坏。”
众人立刻领命。
安排完这些后，李太清独自回了盘古殿。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处理。
那就是刚刚夺到手的天道本源。
他拿到了六成。
这是最大的一份。
“天道啊天道。”
“终究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盘古殿启动，重重封禁亮起。
李太清将混沌珠内镇压的天道本源取了出来。
其实，捕捉天道，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是这个计划原本没这么快。
谁能想到，中途变故不断，天道自己先崩了。
某种意义上说，天道之所以会崩，李太清还真脱不了关系。
毕竟三清、女娲、伏羲这些本该晚些出世的先天大神，一个个都被他提前整出来了。
更离谱的是，天道都还没彻底完善，他这边就先把人族搞出来了，还让女娲证道混元无极大道境，顺手执掌了人道。
这对还没成长完整的天道来说，简直就是一顿暴击。
也难怪它最后当场气炸，直接崩了。
“这六成本源，该怎么处理？”
李太清看着眼前的天道本源，陷入沉思。
洪荒不能没有天道。
可天道，也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因为洪荒是他的家业。
天道，自然也算他的财产之一。
片刻后，李太清眼神微亮。
“或许，可以这么做。”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立刻开始着手处理天道本源。
洪荒，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
除了偶尔还会微微晃一下，天上还挂着那个大口子之外，整体已经比之前稳定太多。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生，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毕竟天塌下来，总有盘古阵营这些高个子顶着。
大家亲眼看着原本崩掉的天被一点点修回来，心里自然也就没那么慌了。
虽然还没完全补好，但至少局面已经稳住，大问题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随着各方强者先后隐去，这场围绕天道本源爆发的乱战，也总算告一段落。
而所有抢到天道本源的人，现在都在忙着一件事。
消化收获。
西方，魔祖老巢。
魔殿内魔气翻腾，森冷阴暗。
罗睺坐在高座之上，眼睛都在放光。
“嘿，本座这次居然抢到了两份天道本源。”
他摊开手，掌心浮着两个小小光团，整个人兴奋得很。
那正是天道本源。
大殿里其他人看着他，脸上都难免露出羡慕。
“罗睺，你这运气是真不错。”
黄泉看着那两团本源，神色也有些羡慕。
他自己手里同样有一小团，只是跟罗睺一比，多少差了点意思。
至于青天，却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抢到了多少。
只是能看见，他眉心之间不时流转出一缕缕淡淡的天道气息。
“青天，你收获不小啊。”
罗睺看了两眼，心里微微一惊。
青天淡淡说道：“跟你差不了多少。”
“若是能把你们手中的天道本源先交给本座，本座就有机会掌控更多天道权柄，甚至成为洪荒真正至高无上的天。”
这话一出口，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罗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
“青天，你想得倒挺美。”
“还想把我们的收获一块吞了，做梦去吧。”
说完，他一仰头，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两团天道本源吞了下去。
唰唰唰——
其他人一看，也纷纷跟着动手，各自把抢来的那一小份天道本源赶紧吞进肚子里。
黄泉、上苍、玄天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生怕再晚一会儿，真被青天打主意。
青天脸色微微一沉，但那点不快很快就藏了起来。
他幽幽扫了上苍和玄天一眼，心里却已经动了杀念。
天族，只能有一个天。
他已经开始盘算，回头找机会把这两个心思明显不安分的下属处理掉，甚至干脆吞了，成全自己。
上苍和玄天莫名心头一寒。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多了几分警惕。
黄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转起了念头。
青天一死，上苍至高？
这戏码，好像也不是不能推一把。
另一边。
玉京山，紫霄宫内。
混沌雾霭缭绕，几道身影盘坐其中。
正是鸿钧老祖、杨眉老祖等人。
“杨眉，你伤得不重吧？”
鸿钧一脸关切地开口。
杨眉神色平静，不动声色道：“无妨。”
“本座执掌空间大道，没那么容易出事，只是不想让本体太冒险罢了。”
鸿钧点了点头，表面看着关心，心里其实一直在试探。
说白了，他是在看杨眉到底伤没伤到根子。
若杨眉重伤，说不定他真会生出点别的心思。
毕竟空间大道，谁不馋。
只可惜现在看下来，杨眉状态虽说有损，却远没有糟到能让鸿钧下手的地步。
鸿钧只好先把那些念头压回去。
“诸位，本座这回只抢到了一份天道本源。”
鸿钧叹了口气，摊开掌心，露出一小团光华。
其他人见状，也都各自亮出自己的“收获”。
杨眉手里的那团甚至比鸿钧的还要小一点。
他叹气道：“本座被李太清拦住，实在没抢到多少，只有这一点，比你还少些。”
鸿钧听得脸都快抽了。
心里直接骂开了。
装。
你接着装。
别人没看清，他可看得很清楚。
杨眉当时卷走的天道本源，起码有三个小团，而且哪一个都比现在拿出来的大。
“真能演。”
鸿钧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把杨眉的警惕等级又提了一截。
“本座也一样，只得了一点。”
乾坤摊开掌心，一脸懊恼。
“吾也差不多。”
星辰同样亮出一团，大小都很接近。
只有吞天一脸兴奋，根本不带藏的。
“哈哈，你们都这么点？”
“还好本座抢到的比你们大！”
他那得意劲，直接写在脸上。
鸿钧、杨眉、乾坤、星辰几人看着他，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
傻子。
大家拿出来的，真是全部收获吗？
在场除了吞天这个铁憨憨，哪个不是老狐狸。
财不露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有他没懂。
“好了，本座先回去参悟炼化这份天道本源。”
杨眉第一个起身告辞。
“吾也回去闭关。”
乾坤跟着起身。
“鸿钧，先走一步。”
星辰也干脆得很，转身就走。
眨眼间，三人就溜得干干净净。
只剩吞天一脸懵，站在原地四下看。
鸿钧脸色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温和。
他本来还想趁机提出一个建议。
比如大家把本源凑一凑，交给他炼化，他来替大家掌控一部分天道权柄之类的。
大饼都还没来得及画，杨眉几个老狐狸就先一步跑路了。
不过还好。
还剩下一个吞天。
“吞天啊——”
鸿钧转头，露出一脸慈眉善目的笑。
可这笑容落在吞天眼里，却让他莫名后背一凉，菊花都紧了一下。
嗡——
紫霄宫突然启动，瞬间封闭。
“不要——”
吞天老祖惊恐的声音才刚传出，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