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她本来也打算等李太清出关后再问清楚，自然不会拒绝。
她又不是祝融那种说冲就冲的莽人。
就在这时——
“当——！”
一声震天轰鸣猛地传开，像古钟敲响，又像大道震动。
那声音瞬间传遍洪荒。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去。
声音传来的地方，正是盘古殿。
盘古殿内，一股股奇异波动不断扩散出来。
那种动静很不一般。
十二祖巫、三清、女娲等人全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这气息——”
女娲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中亮起一抹光。
“是天道的气息。”
“不会错。”
“天道？”
十二祖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全都露出惊喜。
这还用猜吗？
李太清多半已经祭炼完成，准备出关了。
三清之中，太清抚着长须，淡淡一笑。
“看来，本尊的计划成了。”
原始和通天对视一眼，眸子里都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本就是李太清所化三大分身，自然最清楚本体一直在忙什么。
现在盘古殿里传出这种动静。
而且还是天道气息。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一群人站在盘古殿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谁都没有离开。
而此时此刻。
盘古殿深处。
李太清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彻底完成。
嗡。
嗡嗡——
在他前方，一团奇异物质正不断翻腾，表面光晕流转，像水又像雾，玄之又玄。
那正是天道本源。
足足六成天道本源，被他成功祭炼完毕。
此时，那团本源正在一点点变化。
没过多久，那团东西慢慢凝聚出了一道人形轮廓。
啪的一声轻响传开。
外层光晕像蛋壳一样裂开。
下一刻，天道本源真的化作了一道人形身影。
那身影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看不清具体样子，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威严。
“拜见父神——”
祂刚一成形，便恭恭敬敬朝李太清行礼。
可李太清抬手就打断了祂。
“吾不是你的父神。”
“真正创造你的，是吾之父神盘古。”
那道模糊身影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再次躬身。
“从前的天道已经死去。”
“吾乃新生之天道，因您而现，因您而生。”
“自然当尊您为父神。”
“至于盘古，则是吾之祖神。”
李太清听得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没错。
眼前这个，就是他亲手弄出来的新天道。
而且，和从前那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以前的天道，顶多只有一点懵懵懂懂的本能灵智。
现在这个，却有完整的意识。
祂会思考，会判断，也能交流。
但祂又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生灵。
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道。
严格来讲，天道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化形，更不可能冒出人形姿态。
可眼前这一幕偏偏又是真的。
原因也很简单。
李太清拿六成天道本源，结合自己得到的残破系统核心数据，把两者硬生生糅合到了一起。
最后造出了这么一个特殊存在。
说祂是天道，也可以。
说祂是一套天道程序，也没毛病。
或者说，是一种具备自我意识的天道智能系统。
系统核心数据给了他灵感。
他又在那基础上重新编织、重新塑造，最终造出了这东西。
人都能搞人工智能。
那他造个天道智能程序，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事。
很正常。
正常个鬼。
这事要是让别的系统知道，估计当场就得骂街。
谁家天道长这样？
“行了，不扯这些。”
李太清摆摆手，神色一正。
“接下来，该做下一步了。”
“完成你的组网，构建天道网络。”
天道闻言，同样神情一肃。
“明白。”
“谨遵父神之命。”
李太清也懒得再纠正称呼，直接抬手一划。
嗤啦一声。
前方虚空裂开一条口子。
“走，先去九重虚空界。”
“去原本天道核心所在之地。”
说完，他带着新生天道，一起迈入裂缝之中。
转眼间，两人便进入了破碎的九重虚空界。
这里本该是天道核心盘踞的地方。
只是在从前天道崩碎之后，这里也跟着毁得差不多了。
后来女娲补天，多少让此地恢复了一些。
但大体上，依旧破败不堪。
虚空里到处漂浮着断裂的光片，残缺的规则像破网一样挂在四方。
冷寂。
荒凉。
像一片被打烂后又勉强拼起来的废墟。
最关键的是，这里失去了真正的天道本源。
所以怎么看都显得破破烂烂。
而现在，李太清把自己亲手造出来的特殊天道带到了这里。
轰——
两人刚一踏入，整个九重虚空界便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散落在各处的天道核心碎片，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纷纷从四面八方飞来。
一道道破碎光点拖着长尾，汇成洪流，全部朝着天道涌去。
天道张开双臂，静静立在虚空中。
祂没有躲，也没有拒绝。
而是直接敞开自身，接纳那些曾属于旧天道的残片。
光点一入体，祂身上的气息立刻开始上涨。
不过短短片刻。
所有碎片便被祂吸收得干干净净。
祂原本六成的本源，一口气涨到了七成。
“很好。”
李太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开始下一步，组网。”
“是，父神。”
天道恭敬回应。
随即，祂开始动手。
以七成天道本源为基础，一点点侵入这片破败的九重虚空界，重新入主天道核心。
祂很特殊。
但再特殊，本质上也仍是天道。
所以入主这里，对祂来说并不困难。
几乎没费太大力气，祂便顺利顶替了旧天道留下的空位。
轰隆隆——
下一瞬，整片核心空间都开始重组。
那些散乱的碎片一片接一片拼合。
那些断裂的规则一条接一条衔接。
所有破败之物，都在天道操控之下，重新恢复。
同一时间。
洪荒众生忽然心头一沉。
像有一股无形威压，从天顶压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久违的天道气息迅速扩散，转眼覆盖整个洪荒。
消失已久的洪荒天道，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刻，不少强者全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那些曾经抢到天道本源的人，一个个更是心头狂跳。
嗡。
嗡嗡！
他们手中、体内那些得来的天道本源忽然震动起来。
像是受到了召唤，随时都要脱离掌控，回归天道。
各路强者瞬间头皮发麻，脸色大变。
有人连忙施法镇压。
有人疯狂加固封印。
还有人当场加速炼化，生怕手里的东西飞了。
“天道恢复了？”
“这怎么可能？”
“都崩了还能回来？”
一时间，各方强者又惊又怒，心里全是问号。
谁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李太清竟然能手搓出一个这么离谱的新天道。
玉京山。
紫霄宫内。
鸿钧老祖刚刚把得到的那部分天道本源吸收入体，收获不小，心情原本还算不错。
可当天道气息重新出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能清清楚楚感应到，天道回来了。
而且，他体内融合的那部分天道本源，竟然和外界天道产生了一种诡异联系。
鸿钧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他立刻开始推演，顺着那份联系往上追查。
结果下一秒——
轰！
他神念刚探过去，就像撞上一堵天壁，当场被天道反击。
“噗——”
鸿钧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气息都乱了。
他被反噬了。
而且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体内那部分早已融合进去的天道本源，居然隐隐受到外界天道制约。
这一下，鸿钧是真的慌了。
懊悔。
前所未有的懊悔。
他不该炼化那份天道本源。
更不该把它融进自己体内。
现在想剥都剥不出来。
结果天道又偏偏恢复了。
这不等于自己主动把绳子套到自己脖子上吗？
鸿钧只觉得胸口发闷，差点连道心都绷不住。
与此同时。
随着天道重组，洪荒无数生灵心里忽然多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只要起个念头，就能顺着某种无形联系，进入一片陌生又神秘的空间。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很多生灵都一脸茫然。
还没等他们弄懂——
轰！
又是一股奇异波动席卷洪荒。
九重虚空界终于彻底修复完成。
天道，也正式重组完毕。
这一次，洪荒众生再感应天道时，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
天道变得无比清晰。
一道道法则，一缕缕秩序，仿佛直接铺展在众生眼前。
很多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当场沉迷进去。
可惜那种状态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下一刻，一切又恢复正常。
不少强者郁闷得差点吐血。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能抓住更多感悟。
九重虚空界内。
李太清看着眼前恢复的天道本源空间，神情颇为满意。
只见新生天道正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一道又一道由规则编织成的细密脉络，在祂手中不断延伸，不断交错。
那些脉络密密麻麻，彼此连接，很快便在九重虚空界中构成了一张庞大网络。
天道本身，就是核心中枢。
而那无数蔓延出去的规则脉络，便是网络本体。
它们朝洪荒每一寸天地延伸过去。
山川大泽。
四海八荒。
洞天福地。
甚至连天外混沌，都被一点点触及。
当然，向混沌外延伸的速度很慢。
而且那部分网络也相对薄弱。
但的的确确，它已经开始往外铺了。
不过天道很谨慎。
祂牢牢记着李太清的叮嘱，没有继续深入混沌深处。
毕竟那地方，本质上更接近大道的地盘。
一个刚重组出来的天道，要是敢胡乱伸手进去，那纯粹就是找死。
嗡——
一圈奇异波纹蓦然荡开。
完整的天道网络，终于构建完成。
组网成功。
从这一刻开始，洪荒诞生出了一片全新的特殊虚空界。
那就是——天道网络世界。
里面到处都是天道法则。
无数规则在其中交织、浮沉，像一个虚拟却又真实存在的庞大世界。
洪荒众生只要以意念沟通天道，就有机会进入这片天道虚空界，借此参悟法则。
当然。
前提是，必须得到天道许可。
至于谁能进去，谁不能进去。
那还不是李太清一句话的事？
“光靠你一个管理，还是太单薄了些。”
李太清看着天道，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做出决定。
“给你安排几个管理员。”
“三清，女娲，伏羲，瑶池，后土，摇光。”
“暂时就定这六位。”
随着他一个个念出名字。
外界，那几人同时心有所感。
刷！
刷刷！
下一秒，三清、女娲等被点名之人，先后被牵引进天道虚空界。
刚一站稳，几人便都愣住了。
“先生？”
“兄长——”
“这里是……”
众人看着四周铺天盖地的法则之网，又看向李太清身旁那道模糊神秘的身影，眼中满是震动。
天道！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先生，这是天道？”
女娲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异。
她仔细打量着那道模糊人影，能清楚感觉到其中浓郁无比的天道本源气息。
其他人也都神色各异，目光不停在那身影上扫过。
大家心里都有同一个疑问。
天道，居然还能化形？
这也太离谱了。
“不错。”
李太清点头承认。
“祂就是新的天道。”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这事再正常不过。
接下来，他也没有藏着掖着，把如今的天道情况简单讲了一遍。
从祭炼天道本源。
到融合系统核心残缺数据。
再到构建天道网络。
他把整体框架都告诉了几人。
众人越听越心惊。
尤其当他们知道，整片洪荒已经被天道网络覆盖之后，表情都变得格外复杂。
“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担任天道管理员。”
“协助天道，管理整个天道网络，以及洪荒规则运转。”
李太清直接做出安排。
“天道管理员？”
几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点古怪。
这个称呼，听着实在新鲜。
但新鲜归新鲜，大家也都很快明白了这份职责有多重。
随着李太清继续讲解，众人终于彻底弄懂了前因后果。
天道网络，已经覆盖了整个洪荒。
甚至连一部分天外混沌区域，也被囊括进去。
只要身处这片范围之内，生灵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天道感应之中。
而恢复过来的新天道，将借助天道网络不断建立规则。
这些规则会像网一样，约束众生。
谁若触碰底线，谁若违反规则，天道便会降下相应惩罚。
李太清甚至还顺口提了一嘴。
未来，他准备再加一个天劫系统。
洪荒生灵修炼到突破节点时，都得渡劫。
若未来众生知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估计都得集体感谢他八辈祖宗。
轰隆隆——
就在这时。
整片天道虚空界再次震动起来。
无数规则丝线开始疯狂交织，一条接一条，一根连一根，迅速织成一张看不到边的大网。
这便是天道网络真正成型的样子。
而在这一瞬间，洪荒众生全都心头一沉。
像有一层无形枷锁，突然罩到了头顶。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每个人都本能地多出一丝压抑和危机感。
这意味着，天道已经彻底组网完成。
从今往后。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众生皆在网中。
紫霄宫里。
鸿钧脸色再次变了。
他心头发紧，明显感受到一种来自天道的束缚感。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像无论自己躲到哪，都在别人眼皮底下。
这正是天道网络带来的实时监控。
而鸿钧身上偏偏又融合着天道本源。
那东西如今反而成了定位坐标。
说得再直白点。
现在的鸿钧，就像一个被天道拆出去的分支节点，或者一台外置服务器。
既然本源都和天道连着，他还怎么脱身？
这完全就是自己把自己套死了。
除非他把现在的一切全部剥离，全部献祭，还回天道。
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真正摆脱天道掌控。
更别提什么合道。
现在的新天道，本质上就是李太清造出来的特殊天道核心。
具备七成本源，掌握天道大部分权柄。
而且祂还能一点点把散落在外的天道本源权柄收回来。
那些吸收了天道本源碎片的人，也都会变成祂手里的外置节点。
“本座不信——”
鸿钧脸色发青，还是不死心。
他再次尝试沟通天道，甚至还想主动试一试合道。
结果——
嘭！
“噗——”
一道天雷毫无预兆从上方砸下，直接劈在他脑门上。
鸿钧头发都冒烟了，整个人一脸呆滞地坐在原地。
刚刚神念接触天道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
那是一片浩瀚无边的天道网络世界。
而在天道核心四周，正站着六道模糊却强大的身影。
他们像护卫中枢的魔神一样，拱卫着天道。
可惜他只看了一眼，就被硬生生打了出来，还当场受了反噬。
“吾道休矣……”
鸿钧缓缓闭上眼，脸色灰得厉害。
这一刻，他是真的看不到前路了。
被天道盯上，又被天道限制。
未来一片昏暗。
大道也像被遮住了。
那种无力感，让他痛苦得几乎喘不过气。
甚至连毁掉一切的念头都冒出来了一丝。
可那念头才刚起，还不到千分之一瞬，就被一股无情力量直接抹掉。
鸿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发直。
随后，他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再次遥遥望向那神秘的天道网络世界。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天道核心四周，确实站着六尊强者。
仔细一辨。
赫然便是三清、女娲、伏羲、瑶池、后土、摇光六人。
“天道管理员？”
一道信息浮现在鸿钧脑海里。
他一下子明白了。
接着，他瞳孔猛缩。
因为在天道背后，他还看到了一道更模糊的人影。
那人站得并不显眼，却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熟悉。
又陌生。
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他？”
“盘古嫡子——”
“疑似盘古第二世……”
鸿钧低声喃喃，整个人都恍惚了。
天道是恢复了。
可恢复后的天道阵营，简直吓人得离谱。
很明显，李太清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不但修复了天道，还搞出了天道网络。
这已经不是简单恢复秩序了。
这是要把整个洪荒和洪荒众生都纳入掌控。
“本座输得不冤……”
鸿钧幽幽长叹，心气彻底散了。
到这一步，他已经不想再争什么洪荒主导权了。
有李太清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在，谁来都没用。
真要说起来，洪荒本来就是盘古开辟的。
人家作为盘古嫡子，继承家业，天经地义。
他们这些外来者，一个个跑来打人家家产的主意。
没被彻底打死，已经算命大了。
“罢了。”
“以后安心当个仙道之祖吧。”
鸿钧苦笑着摇头，主动把心里那点争夺念头掐灭了。
盘古正统这条路，已经堵死。
除非把所有盘古后裔统统清掉。
要么就是把他们全收了，为自己所用。
可这两条，现在一条都不可能。
十二祖巫不可能动。
三清更不可能。
更别提他们头顶上，还有个李太清。
这事连想都不用想。
和鸿钧一样心态崩掉的人，其实不止一个。
“可恶！！”
“这天道网络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至高天宫内。
青天脸色铁青，怒吼声都带着颤。
他刚才同样试着去碰了碰天道，想看看能不能合道。
结果和鸿钧一模一样。
刚伸手，就被当场轰飞。
还挨了反噬。
天道网络世界中。
女娲冷冷俯视着那些刚刚偷偷探进来的强大意念。
一道道意念从外界钻来，试图窥探。
可惜刚露头，就被她和其他管理员联手轰了出去。
一个都没能站稳。
“这些家伙，真不老实。”
女娲皱了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上寒意。
她转头看向李太清。
“先生，既然他们这么不安分，难道不能直接把这些魔神余孽全都杀了，或者赶出洪荒吗？”
李太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顺着天道网络，把整个洪荒的情况粗略扫了一遍。
群山、海域、洞天、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