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一听,立刻想起堂姐何晓和姑姑何雨晴早年走过的弯路,笑容更甜了:
“绝不后悔!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正说着,何雨晴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
“我可后悔死了!”
何花转过头,冲她眨眨眼,俏皮一笑:
“嘻嘻,小姑,真没想到您现在会这样呀,当初我光想着多吃几顿好的,哪想那么多!”
何雨晴朝何雨柱走近几步,轻唤一声:
“哥……”
何雨柱抬眼打量她一眼,语气关切:
“雨晴,最近不太顺心?”
何雨晴点点头,眼圈微红:
“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妹妹憔悴的样子,何雨柱心头一紧。虽说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从小就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年纪只比何花大几岁,亲得跟亲闺女差不多。
他伸手拉她坐下,温声道:
“你想干啥就去干,谁拦着你了?”
何雨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想学画画……可妈不让,说必须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不能再靠您了。”
何雨柱一听,眉头顿时皱紧:
“你是我的妹妹,靠我天经地义!待会儿宋姨来了,我亲自跟她谈,你想画就画,想学就学。钱的事更不用愁,咱家不缺这点。你要早开口,我和你嫂子还能亏待你?”
何雨晴咬着嘴唇,犹豫半天才小声说:
“妈不让我来找您……说……说我……”
她支吾着没说完,何雨柱却一下明白了,宋子语那番话,他不用听全也猜得出。
他能体谅宋子语。当年家境拮据,为了给何雨晴搏个好前程,硬是把她托付过来;而何雨柱也没辜负这份托付,一路护着她成长成才。只是后来日子宽裕了,人心难免起波澜:何雨水是他一母同胞、相依为命的亲妹妹,怎么疼都不为过;可何雨晴不同,血缘隔着一层,时间久了,想法自然也变了。
可再怎么变,何雨晴在他心里,从来不是外人,何晓小时候就护着她,何花如今也亲热地叫她小姑;家里有什么,从来都是三份:一份给何晓,一份给何花,一份准留给何雨晴。
他伸手按住妹妹的手背,语气沉稳:
“雨晴,别怕。等宋姨来了,我当面说清楚。”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何大清沙哑的嗓音:
“你要跟我说什么?”
何雨柱抬头,目光直直迎上去,毫不回避:
“爸,是不是您让雨晴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何大清咳嗽两声,声音干涩:
“是我定的规矩。她不小了,该学会自立了,总不能一辈子吃闲饭。”
何雨晴抿着嘴没吭声,心里却翻腾着,哥哥供她读书、陪她闯荡的日子历历在目,父亲这话,倒也不算全错。
可何雨柱不买账,当即反问:
“除了咱们家,您见过哪家孩子比雨晴更出挑?”
何大清想了想,摇摇头:
“眼下还真没有。”
何雨柱接着问:
“咱家缺钱?我少过您一分生活费?”
何大清摆摆手:
“这倒没有。”
何雨柱语气一沉:
“我教你们功法,是为了让大家活得久、活得稳。当年你们入门时,已是半百之龄,练功只为延年;可雨晴不一样,她年轻,根基厚,寿命不说万载,千年起步是稳稳的。咱家真差她那点开销?早干什么去了?往后,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二老要是真想要钱,直说数目,我掏。”
宋子语在门口听得着急,连忙插话:
“柱子,不是……你误会了,其实我……”
何雨柱抬手止住她的话,他知道,宋子语和他年纪相仿,有些话,不必点破。
何雨柱喊不出那声“妈”,但对宋子语,他向来礼敬有加:
“宋姨,您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您担心我误会、多心,我也明白。可您这想法真错了,咱们何家本就人丁单薄。我这一辈只有两个孩子,我爸那一辈也就三个。如今雨水和雨晴都没留下后代,整个家族拢共就这么几个人。再加上咱们自家的企业,有些话我不说,您也心知肚明。家里从不指望晴晴去挣那份钱,她要做的,是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现在她想学画画,那就安心去画;哪天想唱歌,就放手去唱;要是以后立志当医生,我亲自带她入门、手把手教医术。咱们家人最看重的,就是活得舒展、自在。您看我现在这状态,爸和师父早不用为生计操劳了。可他们闲不住,想发挥点余热,愿意重拾厨艺,那就让他们做,干得开心就好。哪天他们干腻了、不想干了,跟我说一声,我立刻安排别人顶上。爸,没人逼您继续掌勺;同样,我也希望您别把压力转给晴晴。”
宋子语听完,心里顿时亮堂了。她侧头看向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女儿,忍不住摇头笑骂:
“何雨晴,现在腰杆子硬了,有人给你兜底了?”
何雨晴一听就懂,母亲这是嘴上嗔怪,心里已松了劲儿。她立马凑过去,亲昵地挽住宋子语的胳膊,软声撒娇:
“妈,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有人撑腰’呀?从小到大,不一直都是您给我撑着天、挡着风么?”
瞧着女儿又晃胳膊又眨眼睛的俏模样,宋子语哪还绷得住?她当然盼着女儿无忧无虑、眼里有光。可若没有何雨柱开口定调,她不敢轻易松口,毕竟为人父母,总怕孩子走歪了路。如今何雨柱把话摊开了、把路铺平了,她再拦着,反倒伤了母女情分。这事,她不会做。至于对何雨柱的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也打算日后郑重道谢。
说到底,何雨柱不是她亲生儿子,若他铁了心不接纳她们母女,她真是一点辙也没有。可眼下,他不仅护着晴晴,更由着她追梦、试错、成长,宋子语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女儿过得踏实、舒展,做母亲的,还有什么比这更熨帖的呢?只是这份欣慰,她没说出口。毕竟晴晴已不是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更显分寸。
一旁的田泽华和于慧看着母女俩亲昵说笑,眼神里满是羡慕。他们并非没有孩子,可儿子多年杳无音信,连个电话都吝于打来。若孩子常在身边,哪用羡慕别人儿孙绕膝?想到早年跟儿子闹翻的旧事,田泽华心头微酸,又很快叹气,儿子决绝,女儿虽偶尔回家过年,但嫁出去后,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两个孩子压根不上心。反观别人家,哪怕为争家产吵得面红耳赤,至少人还在眼前、声还在耳边。有时他甚至想:吵点也好,总比冷清强啊。
何雨柱瞥见田泽华神色黯然,悄悄朝何花使了个眼色。何花立刻会意,蹦跳着跑过去,挽住田泽华的手臂,声音甜得像裹了蜜:
“田爷爷,听说您现在在我爸公司掌勺啦?”
田泽华望着何花那张明艳鲜活的脸,笑意瞬间爬上眼角:“小荷花啊,是啊!怎么,你学校食堂的饭不合胃口?”
何花扁扁嘴,委屈点头:“嗯嗯,哪有爷爷和田爷爷做的香!”
田泽华朗声笑起来:“那以后常来公司吃饭?田爷爷专给你露一手!”
何花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可我家离公司太远啦,来回折腾……”
田泽华拍拍她的手背:“你会开车不?”
“会呀!”何花挺起小胸脯,“就是我爸说我功课紧,不许我开!”
田泽华点点头:“这个年纪开车确实招眼,不过没关系,你把车开到学校附近停好,步行进校;来公司时再开过来,省时省力。吃饱喝足,再开车回学校,妥妥的!”
何花连连点头:“好嘞!好嘞!”
何雨柱看着何花与田泽华谈笑,心里毫无波澜。同龄的何晓、雨晴早都有车,自家闺女眼看就要毕业,学业也早已游刃有余,配辆车,理所应当。田泽华那些贴心话,他也只当长辈疼孩子,并未多想。此刻他专注灶台,一老一小围着美食你一言我一语,热络得像两只麻雀。何大清也不甘冷场,时不时插一句,笑着和他们琢磨菜式改良。何花虽没时间系统练厨,但听两人聊起火候、刀工、调味,她句句入心,理解得比两位老师傅还透,论对万物气息的感知与把握,她只逊于何雨柱一人。
不多时,满桌菜肴摆齐,在众人搭手下,大家纷纷落座。胡舒枝环视一圈,感慨道:
“咱们这些人,怕是过了年头一回,整整齐齐坐一块吃饭了吧?”
何雨柱笑着接话:“妈,我这不是一直忙着嘛!刚闲下来,立马就张罗着跟大家聚聚!”
何雨水低头夹菜,何花埋头扒饭,谁也没应声,只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两人动筷,杨志礼也拿起筷子,边夹菜边开口:
“先填饱肚子,有话饭后再聊!”
胡舒枝心领神会,再不下手,桌上的菜真要被一扫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