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那个捧着清单的老太监,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活了六十岁,在宫里伺候了两代帝王,见过的银子海了去了。
但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长的数字,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清单。
“念!”
周霄的声音都在发飘,那是激动到了极点,嗓子眼都在冒火。
老太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尖着嗓子喊了出来:
“查!锦衣卫千户陆焱,巡视江南,查抄逆产……”
“现银:三千二百万两!”
“黄金:五十万两!”
“珠宝、古玩、字画、田产、铺面……折合白银,五千万两!”
“总计……八千二百万两!”
轰——!
这几个数字一出,仿佛九天惊雷落地,把金銮殿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满朝文武,无论是一品大员,还是末流小吏,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八千……二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武朝风调雨顺的年景,国库一年的岁入也就是两千万两出头。
这几年边关打仗,各处闹灾,国库里穷得能跑马,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可陆焱这一趟……
竟然带回了整整四年的国库收入!
这哪里是去查案?
这分明是去搬金山了!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严嵩,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江南有钱,也知道那帮盐商富得流油。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富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陆焱竟然真的能把这些钱,一颗不少地全给榨出来!
“念!接着念!”
周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丹陛边缘,急切地催促道,“这些钱,怎么分的?”
老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唱喏:
“依陆千户奏请……”
“拨付一千万两,入户部国库,填补亏空,赈济灾民!”
“拨付一千万两,入兵部军库,充作北境军饷,犒赏三军!”
“剩下的一千二百万两现银,以及所有珠宝古玩……”
老太监顿了顿,偷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全数上缴内帑!归陛下御用!”
静。
死一般的静。
户部尚书张居正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红了。
一千万两!
有了这笔钱,黄河的堤坝能修了,各地的灾民能救了,他这个户部尚书终于不用拆东墙补西墙,也不用天天被皇帝骂废物了!
兵部尚书(新任)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一千万两军饷!
北边的将士们能换新甲了,能吃肉了,蛮子再敢来,能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而反应最大的,是周霄。
“一千二百万……归朕?”
这位年轻的帝王,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威严,什么仪态。
他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正朝着自己涌来。
那是内帑!是他的私房钱!
以前他想修个园子,想赏赐个妃子,都得看户部的脸色,听那帮御史的唠叨。
“陛下,国库没钱啊!”
“陛下,不可铺张浪费啊!”
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现在?
一千二百万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私房钱!
“哈哈哈!好!好啊!”
周霄再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见牙不见眼,甚至连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谁说朕的陆爱卿是酷吏?谁说他是屠夫?”
周霄猛地转过身,指着刚才那个哭得最凶、闹得最欢的王御史,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就是你!”
“刚才不是喊着要杀陆焱吗?不是说他与民争利吗?”
“你给朕争一个看看?你去江南转一圈,给朕带回八千万两来?哪怕是八百万两也行啊!”
王御史跪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争个屁啊!
他要是能弄来这么多钱,他也敢在金銮殿上横着走!
“还有你们!”
周霄目光扫过那群严党的官员,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群只会叫唤的癞皮狗。
“天天喊着为国为民,喊着仁义道德。”
“结果呢?”
“边关缺饷的时候,你们在哭穷;百姓遭灾的时候,你们在推诿。”
“朕想修个偏殿,你们上了八百道折子骂朕是昏君!”
“现在呢?”
周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指着那一地的奏折,咆哮道:
“钱呢?你们给朕变出来的钱呢?”
“一群废物!饭桶!”
“拿着朕的俸禄,不干人事!就会窝里横!”
“看看人家陆焱!”
周霄大步走到陆焱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着陆焱的肩膀,那亲热劲儿,恨不得当场跟陆焱拜把子。
“这才叫忠臣!这才叫栋梁!”
“不声不响,把事儿办了;大刀阔斧,把钱弄来了!”
“一千万两给国库,一千万两给军队,连朕的内帑都给填满了!”
“这样的臣子,你们居然还要弹劾他?”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面对皇帝的咆哮,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是金灿灿的银子。
在绝对的财富面前,任何道德文章、任何祖宗家法,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严嵩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把火,烧不起来了。
陆焱这一手“散财童子”,玩得太绝了。
把钱分给户部,张居正就不会再找麻烦;把钱分给兵部,武将们就会把他当亲爹供着;把大头给皇帝,那就是买了一张免死金牌!
这哪里是酷吏?
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政治老油条!
“陆爱卿。”
周霄骂够了,转头看向陆焱,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路,受委屈了吧?”
“臣不委屈。”
陆焱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把几千万两银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的人不是他。
“只要陛下高兴,只要大武江山稳固,臣受点骂名,算不得什么。”
“听听!都给朕听听!”
周霄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多好的孩子啊!
多懂事的刀啊!
又能干活,又能背锅,还能搞钱,关键是对朕还这么忠心!
这种宝贝,谁要是敢动,那就是在挖朕的心头肉!
“来人!”
周霄快步走回龙椅,看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全是弹劾陆焱的奏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猛地伸出手,像是在扫垃圾一样,将那些奏折统统扫到了地上。
“哗啦——”
奏折散落一地,被周霄狠狠踩在脚下。
“传朕口谕!”
他环视全场,目光森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声音在金銮殿上久久回荡。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拿江南的事儿做文章,再敢弹劾陆焱一句……”
“那就是跟国库过不去!跟边关将士过不去!跟朕过不去!”
周霄拔出腰间的天子剑,一剑砍在龙椅的扶手上,木屑纷飞。
“谁敢动朕的财神爷……”
“朕就诛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