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一直都知道朝中势力树大根深,想要铲除不是靠一个人的武力可以完成的。
所以她拉住了谢沉玉,他年轻,背后势力庞大,有谢家深厚的根基,是最好用的利剑。
就算谢沉玉不愿意参与这些争斗,只要把他放到高位,他身后的人也会推着他参与。
事实证明,她想得没错,谢家的势力,恐怖如斯。
苏淮安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势力,连一个月都没抗住。
这里面,曲殃的助力也是功不可没。
可这两个人,都是容霄留下的。
曲殃是他一早就拉过来的,谢沉玉是他找回来的,目的就是对付苏家。
所以,许烟现在折腾半天,还给自己命差点儿整掉了,结果她只是完成了容霄生前的算计?
这么一想,那叫一个窝火。
“娘娘,璟王逃了。”
小太监金宝带着消息进来:“璟王被压入了宗正寺,还没审问呢,一群黑衣人出现带走了璟王。”
许烟:“......”没想到还有更窝火的。
容家这两兄弟,一个死了还气她,一个气死她了还没死。
金宝看着许烟难看的脸色,颤巍巍的又说了一个消息:“娘娘,璟王带走了苏家小姐。”
容凛带走了苏枕月?
容凛对苏枕月有什么感情另说,苏枕月手中怕是有她爹留下来的势力才是真。
容凛现在跑了,可不代表他不会回来。
许烟是想直接弄死容凛的,一是前世仇恨,二是怕容凛拉她下水。
没想到她还没下死手,容凛跑了。
虽然不能拿他问罪,但谋杀先帝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除非他真的能起势夺权,否则就只能背着谋害皇帝的罪名,东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一回,轮到他当老鼠了。
现在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朝中发布通缉令,那些死士也追了出去,不过璟王手中有一队武功高强的暗卫,还带走了苏家的残部,想要拿下他怕是不易。”
“璟王的罪名出来之后,反应最大的是曾经的太子党和周家,之前的遗诏让周皇后殉葬,太子背上污名,现在他们要为太子和皇后平反。”
许烟端起药膳,闻了一口又放下:“谢太师觉得该如何?”
谢沉玉端坐一侧,听到她这疏离的称呼,抬头看她一眼:“苏氏一脉被清除,朝中动荡不稳,若是再动周家的人,朝中空缺大半,动荡社稷。”
“所以你想让他们平反?因为那遗诏出自你手?”
许烟缓缓睨向他:“先帝驾崩那一晚,太子带着兵入宫,太子有疑,不一定是毒害陛下,有可能是结党营私,觊觎皇权,有谋反之心。”
“他们要平反,那就是质疑遗诏,想要遗诏作废,不如问一问礼王答不答应?”
礼王容徽才是真正带兵准备造反夺位的,因为那一旨遗诏,他才能挺起胸膛做人,若是遗诏是先帝糊涂,平了太子的罪名,那他算什么?
谢沉玉察觉到许烟的戾气:“臣只是从朝堂局势考虑。”
许烟:“那你就慢慢考虑,何必来找本宫商量?”
谢沉玉迟疑:“陛下年幼,太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太后若是想垂帘听政,臣愿支持娘娘。”
许烟看向他,四目相对,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想要用权势拥护她,垂帘听政,当实权太后?听着很有诱惑力。
但权利是他给的,而这不可能没有代价。
“谢沉玉,你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谢沉玉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的看着她,他感觉到了她的不悦。
“我说过,我不想管朝政,若非只有这一条路活命,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待在这恶心的皇宫。”
“不必拿皇权来诱惑我,只要容凛死了,我并不在乎皇位是谁的。”
谢沉玉权势大到可以操控皇权?那他操控去。
她扶小皇帝上位,拼了命救他,一切只是为了压制容凛。
她只要容凛死,至于容家的江山如何,跟她有屁的关系?
谢沉玉手掌紧握,他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她恨容凛,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容凛。
除此之外,她眼里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包括小皇帝,包括......
谢沉玉带着一身厚重的冷意离开,回去处理了一堆的朝政,现在他真的成为实打实的第一权臣。
这江山除了个姓氏,什么权力都握在他手里了。
可人心是贪婪的,一旦生了妄念,再大的权势也填不满心中的不甘。
脑海中,每一个夜里纠缠的绮梦和许烟的冷漠疏离来回切换。
她利用他,利用得明明白白。
她想活命,想对付容凛,而他得到了权势,算起来他们两不相欠。
可谁要跟她两不相欠?
是她自己倒入他怀中的!!
谢沉玉从深夜坐到天明,这一晚他再也没有做那样的梦,但他却坚定自己想要什么。
权倾朝野,可控帝王,她又如何能逃得出?
“公子,太后不见了!”
谢沉玉:“!?”
“什么叫太后不见了?”
小皇帝把信递上:“母后应该是去追杀璟王了。”
信是给小皇帝的,就说她出宫去了,让小皇帝听谢沉玉的。
谢沉玉表情黑沉,攥紧了信纸:“那么多人去,哪儿用得上她?”
小皇帝:“朕对外宣称母后身体虚弱要静养,不会有人发现她不见的。”
“这是有没有人发现的问题吗?”谢沉玉那张从来沉静从容的脸上难得浮现激动:“她如何能杀得了容凛?若她真的能杀得了......你猜她还会回来吗?”
小皇帝疑惑:“她是太后,为什么不回来?”
谢沉玉嗤笑一声:“先帝强夺她为妃,容凛算计利用,这皇宫困了她三年,你说她杀了容凛报了仇,还会不会回来?”
小皇帝脸色瞬间白了。
许烟不是他母亲,可是她救了他不止一回,帮他、教他、护他,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依赖的人就是她。
若是许烟不回来......他一个人坐在皇位上,守着这诺大的皇宫......
谢沉玉自己不爽,也不放过小皇帝:“可有人说过,陛下长得像极了先帝。”
容厌本就惨白的脸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