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赵晚棠被推回病房。
厂医院的病房不大，一间屋摆了三张床，好在当晚就她一个产妇，清静。
肖卫国把那床从家里带来的薄被子盖在她身上，又去打了一壶开水，倒进搪瓷缸子里晾着。
赵晚棠累得眼皮都快撑不开了，但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喝水。肖卫国把缸子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轻轻把她扶起来一点。
赵晚棠抿了两口，摇摇头，又躺下去。
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肖卫国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不敢睡，怕她醒了要喝水找不到人。
小家伙裹在襁褓里，放在赵晚棠枕头边。
肖卫国一会儿看看媳妇，一会儿看看闺女。
媳妇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干的；闺女脸蛋红扑扑的，嘴巴时不时咂巴两下，像在梦里吃奶。
他坐着坐着，天就亮了。
天刚亮，孩子醒了。
先是哼唧了两声，然后地一声哭开了。赵晚棠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肖卫国赶紧把娃抱起来：可能尿了。你躺着，我来。
他昨晚跟护士学了怎么换尿布，但他手大，力气又没个轻重。解开襁褓一看，果然拉了。
他笨手笨脚地把脏尿布抽出来，又拿温水擦了擦小屁股。
你轻点！赵晚棠在床上看见了，急得想坐起来。
肖卫国额头冒汗，你看，好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赵晚棠在旁边看着，想自己动手，可刚生完浑身没力气，坐起来都费劲，只能干着急。
快中午的时候，赵晚棠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喘气声。
门被推开了。
赵父挑着一副担子，赵母挎着个篮子，两人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爹？娘？你们咋来了？赵晚棠又惊又喜。
赵母放下篮子，几步跨到床前，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圈一下子红了，我的闺女啊……遭罪了是不是？
娘，我没事，挺好的。赵晚棠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掉泪。
赵父把担子放下，没多话，看了看外孙女，又看了看肖卫国，点点头：好，母女平安就好。
卫国昨天打电话说你要生了，赵母说，我跟你爹一听，赶紧往家走，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你大哥二哥还说一起来，明儿田里得除草，离不开人，我和你爹先来。
赵晚棠转头看向肖卫国，眼眶热热的。
中午肖卫国到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几个人随便吃了点。
赵母留下来伺候月子，赵父挑着空担子回村，地里还有活，他不能待太久。临走前，他拍了拍肖卫国的肩膀：好好照顾晚棠和娃。
爹，您放心。肖卫国用力点头。
晚上，赵母回家炖了鸡汤端过来，香味慢慢飘过来。
“卫国啊，你先回去吃饭，锅里给你留着呢，我在这儿看着。”
“行，妈，你吃了没？”肖卫国看着忙前忙后的赵母，内心很是感动。
“不用操心我，我吃了，你快回去吃吧，在这儿守一天了，回去也歇歇。”边说边扶着赵晚棠喝汤。
赵晚棠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