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肖卫国起的早，先把早饭做了，然后趁早去出去转转，刚好能看看店铺。
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把县城几条主要街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字街最热闹，百货大楼、供销社、国营饭店都聚在那儿，人流量大，但房租肯定贵；东街太偏，冷冷清清的，开了店也没几个人路过。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南街最合适，那条街不算最热闹，但附近有所师范专科学校，虽然比不上省城的大学气派，但也有几百号学生和几十号教职工。
学生年轻，对新东西接受得快，衣服鞋袜、日用品、零食书本，样样都有需求。虽然从家里骑车过去得半个小时，远了点，但比起跑长途十天半月不着家，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他到南街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没有急着看铺子，先骑着车往师范学校的方向溜了一圈。学校的大门朝南开，门口是一条不宽的马路，路两边零星有几家小吃摊和文具店，这会儿已经有人在摆摊了。
他在学校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进出，心里大致有了数。
然后他才掉头回到南街主街上，开始挨家挨户地看那些贴着“出租”字样的门面。
南街不算长，从街头走到街尾不过来十五分钟。他来回走了两趟，问了三间铺子。
第一间靠近街口，位置好，但太小了，只有八九个平方，转个身都费劲。
第二间二十来个平方，但屋顶漏雨，墙皮脱落了一大片，修起来要花不少功夫。
第三间在街尾，离学校的侧门大约两百米，约莫三十平，门板有些旧了，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灰，但整体还算周正。
他趴在窗户上往里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的，墙壁有些发黄，但没有漏水的痕迹。
他又退后几步，站在街对面看了看位置，这边人流量不像正门那么大，甚至说是少，但空间够大，他记下了位置，打算回头找人问问房东是谁。
一圈转下来，已经到了中午。
回到家的时候，赵晚棠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旁边是一碟腌萝卜。
“怎么回来了？不在学校吃？”
“学校食堂味儿太大，我吃不下，就回来了，闺女我让周晓丽看着的，她现在都和她同桌一起吃，不用担心。”
“那也不能只吃这些啊，没营养，你等会儿，我给你炒个酸豆角。”肖卫国把自行车支好，洗了手，就往灶房进。
“好，我也想吃了。”赵晚棠又端起碗喝了一口，“嘴里没味儿，吃什么都不香。”
没一会儿，肖卫国就出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盘菜。
“炒好了，酸豆角，就着吃。”
赵晚棠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咸酸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点了点头：“这个行。”
她就着酸豆角，把剩下的小半碗粥慢慢喝完了。
肖卫国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一些。
“今天上午去哪儿了？”赵晚棠放下碗，擦了擦嘴。
“去南街看铺面了。”肖卫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看中了一间，在街尾，离师范学校不远。”
“师范学校？怎么想到找那边的铺子？”
“学生多啊。几百号学生，每个月总要买点日用品、衣服袜子什么的。年轻人眼光活泛，我那些从南方带回来的东西，他们肯定喜欢。而且那个铺子在学校侧门，租金不会太贵，比十字街划算多了，就是远了点。”
“不算远。你以前跑长途，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这你还嫌远？”
肖卫国笑了一下：“也是。”
“下午我去打听打听，要是价钱合适，今天就定下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不，下午你就一节课，我骑车去接你，等会儿我送你去，别骑了。”
“嗯，要去，你三点去，我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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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肖卫国送赵晚棠去学校之后，就拐到了南街。
他找到了街口那家文具店的老板，递了一根烟，聊了几句，就打听到了那间铺面的情况，房东姓马，是个退休的老头，儿子在省城工作，这间铺面是他早年买下的，一直租给别人做小买卖，上一个租客刚退租还没半个月，房子空了出来。
文具店老板还给了他一个地址，说马老头就住在后面的巷子里，第三家。
肖卫国按着地址找了过去。院门开着，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肖卫国说明了来意，马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让他进屋坐。
两个人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谈妥了，月租十八块，半年一付。肖卫国没有还价，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低，位置也合适，再犹豫怕被别人抢了先。他当场掏了定金，和马老头约好半个小时过来签合同、交钥匙。
他骑着车往学校赶，太阳还高，暖洋洋的。
到的时候赵晚棠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见肖卫国来了，坐上车后，问：“怎么样？”
“谈下来了。月租十八块，半年一付，咱等会儿去签合同。”
“这么快？”
“看准了就定，拖着拖着就被别人租走了。我是觉得你看了肯定也满意，等签了合同，我就去买石灰把墙刷一刷，再钉几排架子，年前应该能开起来。”
果然，赵晚棠到那看了之后很满意，她就在这上的师专，以前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了，虽然侧门的人流量不如正门那边高，但这间大点，比正门那边的店确实好了不少。
交完钱，拿了钥匙，两人决定在这条街逛逛，她还是第一次来这边逛，以前这哪有这么多的店。
买了很多东西，赵晚棠闻着那些吃的也没有不适感，正好晚上加餐。
回家赵晚棠就忙着摘菜，肖卫国拿出之前做好的矮凳子让她坐那，上面还加了一层厚棉布，坐着舒服些。
肖卫国临走的时候不放心，特意叮嘱了一番：“我去接闺女放学，等回来我炒，你摘完就放那，等我回来。”
赵晚棠摆摆手，示意他快走，“知道了，快去，别让闺女等急了。”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都在屋里，炉子烧着，比外面暖和多了，赵晚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稿纸，手里握着笔，还在写稿子。
“卫国。”她叫了一声。
“嗯？”肖卫国在听收音机，听见她叫自己，把声音调小了点。
“你要是把店开起来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你了，可以安安心心写我的故事了。”
肖卫国冲她笑了一下：“你本来就该安安心心写你的故事，闺女我看着，开店的事你别操心，你把自己和肚子里的那个管好就行。”
“等装的差不多了，我再去那边进货，坐火车去，肯定比开货车快，也安全些。”
赵晚棠嘴角弯了弯，继续写，嘴上也没停：“坐火车确实快些，也安全。”
“周末两天咱去爹娘那儿看看，顺便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爹娘肯定很高兴。”
赵晚棠：“那肯定啊，之前娘老和我说让我再生一个，现在有了，她肯定高兴。”
“不着急，周末去，还有两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