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长接过纽扣,眯起眼端详。
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学剑,解释一下。”
周学剑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得可怕。
“这纽扣,是我家柜子底下抠出来的。”
“昨晚歹徒行凶时,小龙女拼命挣扎。”
“虽然那人戴了面罩,但这颗扣子,就是在拉扯间崩断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傻柱的脸。
傻柱心里一咯噔,身子又往墙角缩了缩。
张所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好小子,藏得挺深啊。”
他转头看向众人:“大伙儿瞧瞧,谁的衣服跟这纽扣对得上?”
小王接过纽扣,在人群中穿梭展示。
易中海探头一看,魂都吓飞了一半。
他对傻柱的了解,简直比对自己亲儿子还透彻。
这个未来的“养老工具人”
,平时穿什么、用什么,他一清二楚。
那纽扣上的花纹、缺口,甚至磨损的痕迹,都印在脑海里。
这就是傻柱那件旧外套上的!
这蠢货,办事真是烂到家了。
秦淮如也在旁瞥了一眼。
她和傻柱朝夕相处,那种亲密无间的暧昧气息让她厌恶,但也正因如此,傻柱身上每件衣物,她再熟悉不过。
“连小龙女那样软绵绵的丫头都能从身上扯下物件,这男的可真是不堪一击。”
秦淮茹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大妈目光闪烁,脚步骤然上前半步,似要凑近瞧个究竟。
手臂却被身旁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易中海力道不轻,指尖几乎陷进肉里。
她惊愕回首,对上男人沉凝如水的眸子。
那一瞬,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莫非……真是那个傻小子干的?
这等行径,岂非知法犯法?
一大妈并非心肠歹毒之人,往日里这几位爷做那些腌臜事,向来将她蒙在鼓里。
加之她自身无法生育,心中常怀愧意,觉得亏欠了这位宽厚的一大爷。
正因如此,她对易家的所有安排,皆言听计从,毫无异议。
既然大爷拦着不让看,她便立刻噤声,僵硬地立在原地。
警员小王绕场巡视一圈,并未见人指认那枚纽扣的归属。
“我看啊,定是周学剑自个儿掏出来的破烂,指不定就是他自家衣裳上掉下来的。”
二大爷满脸堆笑,身子前倾,讨好地望向张所长,“这小子心思深沉,专门拿来糊弄人。”
“不错!”
此话恰似一根引线,点燃了傻柱的神经。
他猛地跳将出来,声音拔高八度:“张所长!这扣子 无奇,哪里有什么特殊标记?
分明是他为了脱罪,随手从家里捡来一颗,想浑水摸鱼。
既然有这东西,他先前为何一声不吭?”
“纯粹是诬陷!”
秦淮茹顺势接茬,语调尖锐,“张所长,周学剑殴打妇孺,祸害良家妇女,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编造的?”
张所长眉头紧锁,神色颇为难办。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现场乱成一团。
“我家衣柜里的扣子,颗颗齐全。
二位警官大可去查。”
周学剑目光如刀,直指人群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唯独有一人,袖口少了一颗。”
众人视线齐刷刷汇聚过去。
只见傻柱双手死死揪着衣襟,指节泛白,死活不肯松手。
“放手!你这行为已构成妨碍公务!”
听到这话,傻柱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极不情愿地松开手,敞开的衣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空缺的位置赫然在目。
“我的天,真掉了!”
“嘶……难道真是他?”
傻柱面色惨白如纸,耳畔嗡鸣不断。
牢狱之灾的念头疯狂刷屏,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彻底宕机。
“张所长,街坊邻居的衣服款式大同小异。
即便傻柱丢了一颗,也证不了这颗扣子就属于他。”
易中海整了整衣领,正气凛然地为下属开脱,“况且他与龙姑娘、杨囡素无怨仇,何苦动手伤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场众人细细推敲,觉着确实合乎情理,纷纷点头。
“话不能这么说!这也证明不了清白!”
许大茂缩在人群后方,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
他刻意离傻柱远远的,生怕靠得太近,引火烧身被那疯子给揍了。
裤腰带勒得紧,那滋味儿太遭罪。
这种苦,只有挨揍最狠的人最清楚。
比如傻柱。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周学剑家多了颗纽扣。
巧不巧?
偏偏傻柱丢了颗。
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懈可击。
傻子都看得出,就是傻柱干的。
人群吵嚷,唾沫星子乱飞。
周学剑像个看客,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不急,也不恼。
甚至觉得有点免费戏看的乐趣。
突然。
细微的动静响起。
“咕——”
那是肚子 的声音。
杨囡的小手死死按着肚皮。
她往小龙女怀里钻了钻,贴得更紧。
小家伙饿坏了。
周学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同样在叫嚣饥饿。
从醒来起,就被这些破事缠住。
早饭还没影儿呢。
再这么耗下去,谁受得了?
得让这出戏收场了。
“各位。”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笃定。
“我还有别的证物。”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期待,怀疑,或者说是等着看好戏。
毕竟,一个丢了纽扣的傻子,已经足够定罪。
还能有什么证据?
小李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她心里早就把周学剑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种人,满嘴跑火车,能有什么真凭实据?
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周学剑根本没把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一个小警察而已。
打脸的时候还在后头。
他转向张所长,脸上挂着笑。
“所长,借一步说话。”
“帮个忙。”
“帮什么?”
张所长有些意外。
“简单。”
周学剑指了指屋内。
“控制一下傻柱。
咱们一起进屋。
证据嘛,自然在里面。”
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易中海脸色一沉。
“周学剑!你个混球!”
“到现在还想陷害傻柱?”
“你就是不安好心!”
话里满是怒气,带着几分被戳中痛处的慌张。
周学剑嗤笑一声。
“张所长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怎么,一大爷这是护短?”
“怕我拿出铁证,让你下不来台?”
“我把话撂在这儿。”
“现在坦白,算你识相,还有余地。”
“等我把东西摆出来……”
“那就没机会了。”
易中海气得胸口起伏。
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再说多,反倒显得心虚。
只能死死咬着牙,瞪着眼。
那眼神里的凶光,恨不得把周学剑剜下来。
但他不敢动。
因为傻柱也沉默着。
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男人,此刻像只闷葫芦。
他盯着周学剑,眼底全是警惕。
在他看来,那颗丢掉的纽扣就是致命伤。
他不信周学剑这种半吊子混混,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不科学。
不止是他。
四合院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目光探究,带着几分审视。
都在等周学剑如何圆谎。
看他还能变出什么魔术。
“那么,张所长,请。”
周学剑侧身,做了个标准的邀请手势。
率先迈步走进屋内。
小李皱眉跟在后面。
“所长,我们都搜过了。”
“根本不可能还有第二份证据。”
她的语气很肯定,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觉得周学剑是在故弄玄虚。
张所长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学剑刚才那股从容劲儿,不像装出来的。
“带上傻柱。”
“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话不多,却掷地有声。
房间不大,一眼望到底。
等人凑齐。
周学剑大方地站在床头旁。
脚下是一片狼藉。
碎玻璃碴子,还有几处干涸的痕迹。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地面。
“张所长。”
“证据,就在这儿。”
“周学剑,你拿张所长当傻子耍?”
“这小兔崽子太嚣张,直接毙了得了。”
傻柱见风使舵,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笃定周学剑手里没实锤。
“稍安勿躁。”
周学剑动作利落,掏出斐林试剂对着地上的印迹就是一顿喷。
接着端起搪瓷盆,倒入滚烫的开水,稳稳压在印子上。
“两分钟, 大白。”
“就这?”
“简直是胡闹,果然还是那个混不吝的样子。”
小李翻着白眼,拽了拽小王衣袖。
“是个二百五,所长还陪他玩泥巴。”
“所长自有深意。”
小王面无表情,冷冰冰回了一句。
小李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闭嘴。
滴答,滴答。
时间流逝。
两分钟一到。
周学剑端起搪瓷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