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眉眼间竟透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温柔。
她愣神的功夫,心跳快了几分。
半晌,她才低声应道:“……听你的。”
……
刚踏进四合院,易中海和秦淮茹就径直拐进了聋老太太的院子。
屋里没外人,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见两人进门,老太太笑眯眯地招手:“怎么才来?我那大孙子呢?还没下班?”
她此刻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傻柱已经被关进了派出所。
易中海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把早上的冲突简单交代了一遍。
“现在派出所放了话,只要拿到谅解书,人就能放出来。”
一听这话,老太太急了:“那还不赶紧去求情?找周学剑要那份谅解书啊!”
易中海苦着脸摇头:“不是咱们不去,是那姓周的咬死不松口。”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老太太,您得拿主意。
再这么拖下去,傻柱这辈子就毁了,工作也没了。”
秦淮茹在一旁眼波流转,赶紧接茬:“是啊,老太太!傻柱要是真进去了,谁给您端茶倒水?谁给您做那些好吃的?”
心里想的却是:没了傻柱接济,贾家这几口人喝西北风去?
这话算是戳中了聋老太太的痛点。
傻柱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养老棒槌,是心尖上的肉,怎么能受这份罪?
易中海趁机添了一把火:“这事儿,还得靠您出马。
那周学剑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我在他面前说话不管用。
您威望高,镇得住他。”
他眉头紧锁,一副忧心的模样:“早晚有人想看他笑话,逼着傻柱进去。
今早要不是他多嘴,张所长也不会抓人。”
易中海跟周学剑早就结了仇,巴不得借老太太的手,把这钉子拔了。
秦淮茹也顺势煽风 :“可不是嘛!这周学剑心肠太黑。
我和一大爷都说了,这是邻里纠纷,让他看在大院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结果呢?人家摆架子,非说要让傻柱把牢底坐穿,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气死我了!”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本来就对早饭那点事耿耿于怀,没想到这周学剑背后还搞这么多小动作,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哪忍得了这个?
正好易中海在这儿,真是天助我也。
不用犹豫,也不用商量。
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周家方向冲去。
周学剑指尖捏着个红苹果,在掌心来回抛接。
对面小囡囡正盯着他看。
起初那孩子怕生,见人就缩脖子像只王八。
可经过一下午的折腾,这层冰壳子总算化了点。
至少现在敢抬头看他了。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打声。
紧接着是聋老太那尖利且带着破音的嗓门。
“周学剑!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老太太我跟你没完!”
周学剑停下动作,把苹果塞进囡囡手里。
“拿着。”
“谢谢...哥哥。”
囡囡声音细若蚊蝇。
“乖。”
周学剑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缓。
“不管外面动静多大,你都待在屋里玩,别出来,记住了吗?”
囡囡用力点点头。
周学剑起身,脸上挂起一丝冷笑,径直走向门口。
四合院里的人总爱给聋老太贴金。
说她清心寡欲,不惹事,也不爱管闲事。
简直是放屁。
她不是不管,是不想管易中海和傻柱的事。
只要不牵扯这两尊大佛,她就能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至于她那所谓的烈士家属身份?
周学剑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就是帮部队缝过几双草鞋,就敢到处招摇撞骗。
利用这份虚假的光环,占尽便宜。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
“有种就出来!”
“要是怕了,就把谅解书交出来!”
周学剑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傻柱犯法,这两个老不死的一心想包庇。
甚至还想用道德 让他妥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没关系。
等傻柱进去踩缝纫机,易中海倾家荡产,这老太婆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到时候,让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哗啦啦——
院子里挤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看似和睦的邻居,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神里透着看好戏的兴奋。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只要有人倒霉,他们就觉得有趣。
周学剑一把拉开房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门框吱呀作响。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拄着拐杖的聋老太身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聋老太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强硬。
她挥动拐杖,指着你鼻子骂道:
“写谅解书!否则我今天非拆了你的骨头!”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秦淮茹眼波流转,声音软糯却带着刺:“街坊们,柱子心善,咱们得护着点好人。”
“没错,平时他没少接济大家,不能让他寒了心。”
人群里窃窃私语,道德的大棒举得高高的。
周学剑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个看戏的局外人,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易中海见软的不行,脸色沉了沉,语气放缓,透着股伪善的慈祥:“都是一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太僵不好看。”
“再说,老太太都开口了,你总得给几分薄面?”
旁边,聋老太配合地哼了一声。
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动静像是在敲鼓,催促着周学剑屈服。
周学剑嘴角微扯,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老祖宗?”
“我家祖宗还在坟头躺着呢。”
“哪儿冒出来的野神仙,敢在我面前摆谱?”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易中海:“我周学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认祖归宗只认周家血脉。”
“你想改姓做软骨头,那是你的事。”
“但我周某人,绝不做背弃祖宗的狗。”
“易中海,你最好祈祷你家先人没在天有灵。”
“不然哪天棺材板压不住,出来找你算账,别哭着喊后悔。”
这话太重,砸得易中海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聋老太被激得浑身哆嗦。
她举着拐杖,狠狠戳向地面,咬牙切齿:“你个小杂种!嘴这么毒!”
“今天你要是不写谅解书,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让 不得安宁!”
这一招,是她的 锏。
以死相逼,讹上一副棺材板,再弄脏屋子,让邻居们厌弃主角一家。
这套路,跟贾张氏撒泼打滚如出一辙。
周学剑却笑了。
他优雅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眼神轻蔑得像看死人:“请便。”
“我这人心大,送你副好棺木,算是全了邻里情分。”
“你……混账!”
聋老太气得两眼翻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最怕的就是这招失效。
一旦死了没人收尸,还得被街坊唾骂晦气,那才叫真丢脸。
见碰壁,易中海迅速换了一副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搬出更硬的招牌:“你不敬老人没关系。”
“但聋老太是烈士家属,街道徐主任都很尊重她。”
“你敢藐视烈士遗属,小心吃官司,治你的罪!”
空气瞬间凝固。
周学剑挑了挑眉,故作恍然大悟状。
“哦?差点忘了这茬。”
“你们拿着烈士家属的身份,在大院里忽悠了几十年。”
“真当大家都是瞎子,不知道你们的底细?”
话音落下,人群中炸开了锅。
像往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等等,难道身份是假的?”
“我看这小子不像说谎,有鼻子有眼的。”
“天哪,我们被骗了几十年?”
“易中海和那个老虔婆,简直欺人太甚!”
“信他?你也配?”
周学剑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眼神轻蔑地扫过众人。
这一句反问,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脸色骤变。
他最怕局面失控,急忙打圆场。
“周学剑,少在这儿撒泼打滚!”
他提高音量,试图压住场面。
“聋老太什么底细,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一句,谅解书签不签?”
周学剑眼皮都没抬。
“我不懂什么是谅解书。”
他冷笑一声,语气凉薄。
“要不我现在就去街道办,找徐主任问问规矩?”
这话一出,如晴天霹雳。
聋老太浑身一颤。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易中海心头一跳。
事情不对劲。
他赶紧换个说法:“都是一条胡同里住着,何必把脸面撕破?”
“脸面?”
周学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们吃相太难看,也配提脸面?”
他目光如刀,直刺易中海。
“以前我觉得你伪善,现在我看透了你黑心烂肺。”
“满嘴仁义道德,肚里男盗女娼。”
“这老虔婆仗着年纪大,在院里横行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