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叹,“领导您鼻子是雷达吧?菜还没上桌呢。”
杨厂长在一旁打趣:“看来在咱们厂,就没有您不知道的门道。”
大领导摆摆手,嘴角噙笑。
“小子,好好学着。”
他爱吃谭家菜,几十年吃下来,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
这点本事,不算什么。
包厢内,热气腾腾的菜肴刚端上来。
一位高层领导夹起一筷子菜,尝了一口,眉头舒展。
“这手艺地道。”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满意,“谭家菜的底子,没得挑。”
话音未落。
门外突然炸开一片喧哗。
李副厂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这时候敢来捣乱,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正要出去发威。
门帘被一把掀开。
聋老太领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周学剑目光微闪。
他没动声色,转身向身旁的小龙女打了个眼色。
随即起身,脚步轻快却坚定地向外走去。
必须快一步。
要把后路堵死,让那个傻柱连翻身的缝隙都找不到。
能让这位孤寡老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幕后推手只有一个。
何雨柱。
看架势,这是直接找上门来求情了。
想起上次对方从轻发落,周学剑心里就有数。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递话。
当时只猜到了有高人出手,却没看清是哪尊大神。
现在 大白。
是大领导。
他对这位领导的脾性很了解。
正直,重义气,吃软不吃硬。
显然,他被聋老太的演技给蒙蔽了。
但没关系。
只要把这对老奸巨猾的真面目撕开,大领导绝不会为了私人感情而破坏规矩。
聋老太的出现,也让周学剑看清了另一层局势。
许大茂那边,绝对没闲着。
派出所里的风向不对。
这群人慌慌张张的样子骗不了人。
说明证据链对他们极为不利。
周学剑走在回廊上,思绪飞速运转。
前世那些谨小慎微的习惯,哪怕有了系统加持,也刻在了骨子里。
做事要稳,多想几步。
原本的计划,是趁虚而入,夺回刘海中的位置。
结果半路杀出个何雨柱,打乱了阵脚。
不过,也不算亏。
小龙女如今掌勺,日子舒坦了不少。
不用再看人脸色,也能好好照顾杨囡。
至于工作,他不急。
最怕的是未知。
当对手知道你恨他,却不知道他何时反击时,那种焦虑足以把人逼疯。
现在的刘海中,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每多等一天,都是煎熬。
等这边尘埃落定,再去收拾这两条咸鱼,绰绰有余。
还有一件事,悬而未决。
秦淮茹那个私生女的秘密。
原计划是找小家伙通气。
透露秦淮茹要改嫁的消息,鼓动秦月去认亲。
只要那朵伪善的黑莲花被亲生女儿当众戳穿,不管她平时演技多好,都得崩盘。
可惜,计划要往后推。
还有何雨柱这条大鱼。
必须把他死死钉在牢里。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位大领导的态度。
要想赢,就得比敌人更快一步出手。
必须赶在大人物开口定调前,把事情彻底敲死。
一旦让上面的人先发了话,后续的操作空间就被死死掐住了。
当然,若是周学剑真的铁了心要把傻柱送进局子,哪怕不惜跟那位大人物撕破脸皮,他也并非做不到。
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意义的得罪人。
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去惹怒一位手握重权的大领导,性价比太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再说,那位大人物平日里作风正派,一心为公,是个值得敬重的好官。
人活一世,谁心里没藏着几两私心?这很正常。
大领导念着聋老太太当年的救命之恩,想要回馈这份恩情,周学剑不仅不反对,反而举双手赞成。
懂得感恩的人,才配结交。
若是那种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周学剑只会躲得远远的,生怕哪天被背后捅了一刀还蒙在鼓里。
思绪纷飞间,迎面撞上了正往回走的娄晓娥。
“娄姐!”
周学剑刚喊出声,娄晓娥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她一把攥住周学剑的手臂,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学剑,快!陪我去趟派出所,给大茂作证去!”
“娄姐,消消气。”
周学剑稳住她的手臂,沉声道,“我本意也是要去作证,你不必惊慌。
只是你怎么一个人孤身犯险?怎么不多叫几个帮手?”
娄晓娥一拍大腿,满脸愁容地叹气:“我问遍了四合院里的邻居,可大家伙儿都怕易中海和傻柱,一个个缩头乌龟似的,没人肯出头。”
听着这话,周学剑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和她家那个天真的小龙女如出一辙,心眼太实,做事缺乏圆滑的手段。
“既然他们不去,你就别硬求着他们。”
周学剑建议道,“换个法子,比如给每个愿意作证的人塞一块钱大洋。
只要钱到位,我敢打赌,到时候派出所的门槛都被这群人踏平了。”
娄晓娥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帮家伙全是唯利是图的主,有钱赚肯定跑不了。”
周学剑心底暗自嗤笑:蠢就蠢在总指望别人有良心,而不是利用人性的贪婪。
“行,那你赶紧回去摇人,我先去派出所顶着。”
娄晓娥不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路上坐车,别心疼车费!”
周学剑在后面大声叮嘱,“要是迟了,黄花菜可就凉透了。”
“晓得啦!”
娄晓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周学剑加快了脚步。
他最怕的就是娄晓娥磨蹭太久,让聋老太抢先把证词递上去,那样局势就彻底被动了。
“哼,许大茂,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他在心中冷冷冷笑。
还没迈进派出所的大门,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传了出来。
正是许大茂的声音,听起来情绪相当激动。
一抬头,正看见许大茂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张所长,这位就是周学剑同志!”
许大茂指着周学剑,语气急切又兴奋,“他是咱们四合院的住户,绝对能做个好证人!”
张所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周学剑身上。
对于周学剑这张脸,他记得再清楚不过。
派出所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傻柱被反铐在铁椅上,脸上一片死灰。
把他送进来的,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一手布局,堪称绝杀。
“周同志。”
张所长收起公事公办的面孔,语气难得缓和,“你确定要替许大茂作证?”
在他眼里,周学剑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不是我要帮谁。”
周学剑神色平静,“是这世道得讲良心。
傻柱把人家害成那样,我不忍心。”
“少装好人!”
傻柱猛地抬头,唾沫横飞,“你就是想看我倒霉!落井下石,小人得志,呸!”
周学剑眉头微蹙,侧身避开了那股酸臭的喷溅。
“懒得跟你废话。”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一会儿大院里的人都到了,你自己听听他们怎么说。”
“呵。”
傻柱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周学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德?也就我跟你有仇,才会被你买通。
至于其他人……我敢拿人头担保,一个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到齐了,进去吧。”
娄晓娥的声音清脆利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涌进了院子。
这一看,连周学剑都愣了一下。
少说也有六七十号人。
老的老,小的小,只要腿脚利索的,全在这儿了。
别说傻柱,张所长的眼皮都跳了两下。
这就有点离谱了。
一块钱的好处,真能把人的骨头卖干净?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不来,后一秒争先恐后往这儿挤。
这哪是人心难测,这是吃相难看。
傻柱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刚才那句“一个人都不会来”
,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疼,钻心的疼。
张所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么多人联名指控,这说明什么?
说明傻柱在院里早已众叛亲离,口碑崩盘。
自己之前居然放过了这种人人喊打的角色?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怒火中烧,张所长死死盯着傻柱,目光如刀。
傻柱浑身一颤,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他吓得连连后退,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与此同时。
轧钢厂招待室内。
聋老太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寒气。
主位上的领导放下筷子,动作一顿。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眉心微微蹙起。
想起上次见这位老人家时,不得不做的那件违背原则的事。
轧钢厂门口再撞见这老太婆,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