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易中海那一伙人拼命拦着她说话,就是怕 大白。
他们怕了。
既然怕,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娄晓娥出身大家,骨子里带着傲气。
哪怕气得发抖,条理依然清晰,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反观易中海几人,慌慌张张,破绽百出,活脱脱一群跳梁小丑。
大领导拿起那张纸,眉头越锁越紧。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这一刻,他才回过味来。
刚才聋老太那一番话,纯粹是忽悠他的。
之前张所长坚持要重判,根本不是给他面子小,也不是针对他个人。
而是这次的事情,性质变了!
上次虽然恶劣,但好歹没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当时他也是看在情分上,硬着头皮违背原则,才勉强压下那件事,还替他们开了口风,避免敏感词风险,实际意为帮忙说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个问题,戳中了大领导的软肋。
他对这件事如此在意,有两层原因。
其一,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
新中国建设急需劳动力,多生孩子多干活,这是大局。
其二,更是因为他自己。
年轻时为了保家卫国,他没日没夜地拼,把青春献给了战场和秩序重建。
直到日子安稳下来,他才成家。
可惜,岁月不饶人。
老婆年轻漂亮,但他自己的身体却垮了。
多年来,两人膝下空空,没有一儿半女。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遗憾,也是他无法释怀的痛。
公事公办,私怨难平。
许大茂被打得断子绝孙,这等账,必须有人来扛。
心头火气蹭地窜起,直冲脑门。
“张所长,情况属实?”
男人声音冷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所长神色凝重,立正汇报:“首长,许大茂方才递交了举报信。
目前医院那边的诊断书已盖章确认,来自第一医院,证据链完整。”
“加派人手,彻查到底。”
大领导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仿佛一头苏醒的猛兽。
聋老太心里咯噔一下。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拐杖,指节泛白。
完了。
这摊子事,兜不住了。
当年许大茂在院里撒泼,她和易中海暗中推波助澜。
只教傻柱一招:专攻下三路。
只要废了他,就没人敢跟傻柱叫板。
傻柱听得真切,照做不误。
自此,许大茂身体垮了,瘦得像根竹竿,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事藏得极深,四合院里无人知晓。
两人当时还暗自得意,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易中海后背早已湿透,冷汗涔涔。
一旦查实,他这个轧钢厂的大师傅当到头,甚至可能进去蹲着。
没了工作,一大爷的位置坐不住。
秦淮茹那女人跑得比谁都快。
傻柱若是出不来,谁给他养老送终?
后半生凄惨度日,想想都绝望。
拘留室内,傻柱看出苗头不对。
他扑到窗口,扯开嗓子大喊:“首长!别信他的鬼话!”
“许大茂满嘴跑火车,是个阴险小人!”
“您问问周围的邻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院里的众人。
此时院子里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是跟着大领导来的,有身份地位,在厂里上班。
另一拨是收了娄晓娥一块钱,跑来作证的路人。
这两拨人眼神交汇,瞬间交换了信息。
全场死寂。
没人吭声。
娄晓娥给的那块钱,早就揣进兜里。
许大茂是死是活,跟他们有个屁关系?
而易中海身后站着大领导,那些上班的人更不敢多嘴。
这时候开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算盘打得精响,最后大家一致选择闭麦。
眼看无人应答,易中海眼珠一转,抢先一步跳出来。
“首长,张所长!”
“我敢作证!”
“许大茂品行恶劣,心术不正,平日里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再者说,人家是有家室的人。”
“国家号召建设社会主义,他不跟着大部队走,反倒把那股子没处撒的邪火,全使在女工身上了。”
说话那人唾沫星子横飞,语气里满是鄙夷。
“您还不知道吧?前阵子许大茂就是栽在这上面。”
“在轧钢厂里头,被人扒了裤子示众,那是真·吃瓜现场啊!”
“这事儿如今还在院里传呢,您随便拉个邻居问,谁不知道?”
“真是把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许大茂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
他惊恐地瞥向娄晓娥,生怕这女人此刻发疯,冲上来跟他拼命。
娄晓娥确实憋了一肚子火。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她和许大茂那点感情,薄得像张纸。
打心眼儿里,她觉得这人窝囊废柴,毫无担当。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抱团。
不管平时怎么互相嫌弃,外敌当前,就得统一战线。
她娄晓娥虽然精明,却不是那种只会窝里横、分不清轻重的蠢货。
见娄晓娥按兵不动,许大茂这才喘过一口气。
他转头怒视易中海,声音都在抖:
“一大爷,您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跟我今天挨打的事,半毛钱关系没有!”
“怎么没关系?”
秦淮茹立刻接话,眼神锐利如刀,“这可是人品问题。”
“大领导,我还有一件事要举报。”
“许大茂每次下乡去厂里放电影,回来兜里都能揣满鸡鸭鹅和土特产。”
“大包小包的,塞得满满当当。”
“咱们四合院住久了,谁看不见?”
“前两天,他还拎回一堆野蘑菇,炖了一锅汤请客。”
“那蘑菇哪来的?肯定是拿了乡亲们的好处费!”
易中海眼看风向变了,心中暗喜。
他顺势补刀,语速加快:
“对!还有这张医院诊断书。”
“就算这单子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就凭许大茂这德行,他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
“尤其是那些被他骚扰过的女工家属。”
“有人记恨在心,找个理由报复一下,太正常了。”
“隔三差五来 ,也符合单子上的时间描述。”
“这根本证明不了是傻柱干的!”
“再说了,他平时游手好闲,神神叨叨的。”
“这诊断单真假难辨。”
“说不定就是拿来糊弄大领导和张所长的障眼法!”
许大茂一听急了眼,指着易中海鼻子骂:
“易中海,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诬陷是要坐牢的,我犯不着伪造这东西!”
“谁知道呢?”
易中海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这烂德行,谁信你的鬼话?”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聋老太开了口。
她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字正腔圆:
“大领导,您听见了吧?”
“许大茂这人,心术不正。”
“他的话,半分都不能信。”
“老太太我这辈子,问心无愧。”
“当初做军鞋,一心只为保家卫国。”
“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帮衬这一回。”
“往后,我再也不来给您添麻烦。”
易中海趁机踩上一脚,躬身说道:
“张所长,您瞧。”
“连大领导都亲自出面了。”
“这面子,您总得给吧?”
许大茂这种烂人,您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是个放电影的,翻不出什么大浪。
易中海逮着机会插嘴,直接把话递到了领导嘴边。
他只想把事儿坐实,赶紧把人弄出去。
秦淮茹也笑着接话。
说是让傻柱出来,不过是左口袋倒右口袋,太容易了。
大家别费口舌,行个方便?
她笑得笃定。
仿佛胜券在握。
在她眼里,领导都站出来了,傻柱出来是板上钉钉。
许大茂和娄晓娥,不过是个小插曲。
人一出来,家里就有荤腥了,心里美滋滋的。
领导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心都揪紧了。
每句话,都像在指着他以权谋私。
可他是什么人?
一生追求公正廉明。
绝不徇私枉法。
不求功名赫赫,只求良心安宁。
悔啊!
当初就是念着聋老太那点旧情。
一步走错,竟成了众人眼中的 污吏。
能不气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晕。
“领导,您说句话吧。”
易中海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您一句话,人立马放,我们也就不用站着受冻了。”
看着那张脸,领导双眼圆瞪。
胸口一阵绞痛。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子往后软倒。
“老首长!”
张所长眼疾手快。
一把抱住人。
老中医冲上去切脉。
面色惨白,唇色发紫。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麻烦大了。
老中医在心里叹气。
“怎么样?”
张所长急得团团转。
老中医缓缓摇头。
张所长转身,把许大茂和娄晓娥拉到一边。
“两位,领导这情况,事情得缓一缓。”
“不行!”
许大茂急了。
“张所长,不是我要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