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刚从莫斯科情报系毕业回来,所里所有的现场勘查都是她一手负责。”
“郝平川,跟我一样是退伍兵,胆大心细,抓捕手段老辣。”
周学剑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前世看过一部叫《光荣时代》的剧,女主角似乎就叫白玲。
结合眼下这起离奇案件,周学剑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穿越到了四合院与大杂院剧情交织的世界,而非单纯的《情满四合院》。
既然知晓背景,再配合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这案子查起来简直如虎添翼。
“我叫周学剑,轧钢厂普通工人。”
面对这两人审视的目光,周学剑语气平淡地自我介绍。
白玲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郝平川脸色更是冷淡,碍于张所长的面子,勉强点了点头。
周学剑并不在意这些冷眼,毕竟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两个人。
“张所长,那我先去现场转转。”
“去吧。”
张所长爽快答应,直到周学剑背影消失,才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们俩怎么回事?这是我特意请回来的专家!”
白玲抿着嘴不说话,但眉宇间尽是不屑。
她压根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是什么专家。
“所长,现场勘验早结束了。
您拦着我们不让撤,就是为了带这么个轧钢厂小工来?”
郝平川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嘲讽:“他自己都说是工人了,什么时候厂里的大头兵也懂破案了?”
因着和张所长有过命交情,他在上司面前向来口无遮拦。
张所长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道:“我是所长还是你是所长?你那双招子长眼睛里是用来出气的吗?好好看着!”
“行,我盯着。
我就看他怎么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郝平川哼了一声,不服气地瞪着眼。
张所长懒得理他,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白玲和郝平川对视一眼,虽然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此刻面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两人默契地结成同盟,紧跟其后。
“学剑,看出什么门道了?”
张所长边走边问。
“现场至少涉及三个人:死者、凶手,还有一个目击者。”
“等等!”
白玲厉声打断,满脸惊愕,“你凭什么说有三个人?”
她对自家勘验结果信心满满,现场明明干干净净,绝无任何第三人痕迹。
周学剑眉头微蹙,平生最烦被人截话。
但这白玲刚见面就敢插嘴,让他颇感不适。
念在张所长的面子上,他没发作,只是冷冷反问:
“白玲同志,现场勘查是你负责的吧?”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白玲下巴微抬,带着几分傲气。
“你打断我,是觉得我的判断有误?”
“别太自信。”
白玲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场勘查讲究的是证据链闭环,谁给你底气断定只有三人?”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死者、凶手、目击者,这种划分本身就有漏洞。”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
“这里是第一现场。”
白玲环视四周,指尖轻轻敲击着记录本边缘。
“凶手既然手段狠辣,绝不可能留活口给警方送线索。”
作为那个年代罕见的情报系女大学生,她手里攥着一套完整的现代刑侦工具。
这份专业背景,让她在工人大周学剑面前,天然生出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在她看来,让一个连解剖刀都没摸过的工人来破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学剑却没急着反驳。
他只是静静看着白玲表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问得不错。”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标准的“请”
姿势。
“那白同志,不妨把你的‘高见’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白玲也不客气。
她挺直腰板,直接进入状态。
“看足迹分布,现场根本不存在第三者。”
“只有两人,一个是猎物,一个是猎手。”
郝平川在一旁闷声接话:“没错,没别人。”
白玲侧头瞪了他一眼,没理会这粗人,继续分析。
“受害人颈部的切口极深,且宽度均匀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郝平川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没见过的工艺,行家啊!”
白玲翻了个白眼,心里把这家伙骂了一万遍。
“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受害者在毫无防备时被突袭。”
郝平川再次抢答:“稳、准、狠,一刀封喉。”
“郝平川!”
白玲终于忍无可忍,气得跺脚。
“我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周学剑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现世报来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一副高人姿态,现在被郝平川这个活宝一搅和,气势全泄。
想起刚听说白玲名字时,周学剑就隐约觉得这人跟某部剧里的角色重合度极高。
现在看来,基本实锤了。
白玲是个典型的学院派。
书本知识扎实得要命,理论一套又一套。
可惜实战经验为零,还自视甚高。
喜欢在别人头上找刺,是局里出了名的带刺玫瑰,扎手得很。
相比之下,郝平川就是另一极端。
游击队长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脾气火爆,嘴损心直。
这种性格放哪儿都不讨喜。
但他有个致命优点:真敢干。
遇到事儿,他比谁都冲在前面。
“白同志,我这不是怕你漏掉细节嘛。”
郝平川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周学剑。
“话都说完了,你要是再挑不出毛病,那可真就是你水平不行咯。”
周学剑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角。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这案子要是破了,功劳簿上我的名字肯定排前面。”
张所长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自从见识过周学剑凭空变出脚印的神迹后,他就琢磨着能不能再挖点别的宝贝出来。
“没什么新花样。”
周学剑淡淡回应。
“只是看得比你们多几层罢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胡同口。
位置选得极刁钻。
正好正对着那具冰冷的 。
“白玲同志。”
周学剑指着地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没说你不行的意思。”
“但你漏看了最重要的一组痕迹。”
他的手指定格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白玲蹲下身,指尖几乎触到那截模糊的印痕。
越往里走,痕迹越发浅淡,直至彻底融进泥土与青石板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
她眉头紧锁,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这种程度的脚印,也许是以前留下的?或者是别的路人踩出来的?”
“借口找得倒是挺圆滑。”
周学剑没接茬,只是冷笑着扫视四周,“我进来的时候就留意了,这一片屋檐积灰厚重,显然久无人居。
位置又偏深,若非特意寻找,谁会往这儿钻?”
他脚尖轻点石板表面。
“看这里,光线反射有细微差别。
新踩过的地方,灰尘薄膜被破坏,光泽感完全不同。
这说明,近期只有极少的人来过这里。”
周学剑抬眼,目光如炬:“要不是昨晚你们一路追打,惊动了凶手,这具 恐怕还要在这里躺到发臭,你们今天也发现不了。”
白玲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辨认过地面的细节后,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事实摆在眼前,周学剑没说错。
“至于你纠结是不是同伙的问题,跟我来。”
周学剑转身,走向侧边一面斑驳的土墙。
墙角处,赫然留着另一组清晰的脚印。
“这是凶手的?”
白玲下意识问道。
“先别急着下定论。”
周学剑指着那串脚印分析道,“纹路锐利深刻,鞋钉磨损极小,说明鞋底很新,是个讲究人。”
话音未落,他指向自己脚下那一双略显杂乱的痕迹。
“注意这个姿态。
脚跟并拢,脚尖外撇,受力点在脚后跟。”
郝平川终于抓到把柄,大声嚷道:“放屁!正常人从高处跳下来,为了缓冲,双腿肯定分开,跟肩膀同宽。
脚跟并拢?那是杂技演员吗?少在这儿糊弄人!”
周学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他懂功夫。”
简单四个字,让郝平川噎住了。
周学剑继续道:“抬头看墙头。
这三道深深的抓痕,是四九城‘飞贼’专用的飞虎爪留下的。
那种武器抓附力强,便于攀高跃低,但落地时若没有功底卸力,很难做到脚跟并拢。”
张所长伸手摸了摸那道陈旧的抓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这行当的门道你都清楚?”
“雕虫小技罢了。”
周学剑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比起我的见识,我更在意白玲同志能不能转过弯来。
免得你觉得这位张所长眼光不行,只看表面。”
这话说的巧妙,却直击要害。
白玲脸颊微热,眼神有些飘忽。
张所长看在眼里,闷声笑了两下,没说话。
周学剑转向两人,语气骤然严肃:“白玲之前提到,死者脖颈上的切口平整得像切豆腐。
一个靠飞虎爪吃饭的小 ,手里拿的是什么? 还是 ?那种粗糙的利器,割不出这么完美的平滑面。”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周学剑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