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陈述去女生楼下接沈依云准备一起去赴约。
陈述把小毛驴停在女寝边上,就安静地坐在车上等人下来。
倒不是沈依云迟到了,而是陈述本来就喜欢提前一些到。
到了饭点,不少女生穿着睡衣就准备去三号食堂打饭了。
“嘿,陈述!”
蓦的,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陈述抬头一看,远远走来的是穿着碎花睡衣的班长金辉敏。
“嗨,班长,就你一个人啊? ”
班长走近,苦笑地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啊,谁让我是班长呢?为人民服务不是应该的嘛。”
“班长高义!”陈述知道班长这是被当跑腿了,但还是抱拳开了个玩笑。
“害,说多了都是泪。”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想要那个入党名额呢?要不然谁愿意做这活。
“你在等人吗?女朋友?是不是上次教学楼下那个女生?”班长迅速切换话题,露出懂得都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述。
“那倒不是,今天等个朋友,一会儿出去有点事。”陈述倒是没有解释胡可儿的事情,反正班里也没有自己在乎的人,随便他们怎么传呗。
“哦哦,那行我先去打饭了,拜拜!”班长觉得自己得到了答案,于是心满意足地准备和陈述作别。
“好的,班长慢走!”
送走班长,没等一会儿。
沈依云一下楼,目光就锁定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陈述。心里顿时一慌,一想到陈述可能等了挺久,于是一路小跑到了陈述身前。
“不好意思述哥,让你久等了。”
陈述拍了拍自己的车后座:“没事,我也刚来没一会儿,先上车吧。”
沈依云看了看那不怎么宽裕的后座,脸上感觉有点烧。不过想想这样近距离接触陈述的机会难得,咬咬牙跨坐到了车后面。
果然,她一坐上去,小毛驴就明显地往下沉了一沉。
沈依云立刻感到一阵尴尬,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像只鸵鸟一样想把头埋进沙子里。她最近确实胖了一点,没想到这小毛驴这么不给面子。
陈述显然也感觉到了重量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稳稳地扶住车把,等沈依云调整好坐姿。
“坐稳了吗?”他回头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异样。
“嗯。”沈依云小声应道,双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陈述外套的衣角。
“那我们出发了。”陈述缓缓启动小毛驴,车子平稳地向前滑去。
陈述专注地看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给沈依云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间。
校园的林荫道上,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早早变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秋风中翩翩起舞。
小毛驴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行驶着,沈依云起初有些紧张,身体僵硬,但随着车子的平稳前行,她渐渐放松下来。
…
十多分钟后,陈述将小毛驴稳稳地停在了君澜酒店的电瓶车停放处。
其焕新后的南大门采用黑白色调的简洁搭配,透露出清新而高雅的气质,门头上“君澜”二字中式巨大牌匾的,清晰而富有辨识度。
走进酒店,入口处的两幅山水画作随即映入眼帘,看起来是四季图,使得整个大堂看起来颇有些文化沉淀的氛围。
虽然这样的装修风格是越来越普遍了,但是君澜酒店在整体的布局上确实是别具一格,让人印象深刻。
这都2023年了,北欧那套冷冰冰的装修风格已经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民族自信和多元的审美需求了。
酒店的服务人员男帅女靓,女服务员基本上都170的水平,男服务员基本上都180以上。高素质的服务人员也让整个酒店更显档次。
无怪乎在经济下行的当下,君澜仍然是很多人请客的首选,所以君澜并没有给人一种衰败的气息。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吴宗泽的妈妈早已端坐在主位旁。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套装,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陈述上次见到时的憔悴判若两人。
冯姐看到两人推门而入,脸上笑容上扬,起身迎了上来:“小述依云来啦?来这边坐。”
“冯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沈依云看着气质大变的冯姐,心里颇感意外,忍不住就夸了起来。
在包间里的另一个中年男性很显然就是吴宗泽的爸爸。
吴宗泽的爸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合体裁衣的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听到别人夸他老婆,也不见他有任何礼节性的反应。
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对于陈述一行的到来没有表现出该有的主人家的热情。显然是对于自己老婆郑重其事地选君澜宴请两个大学生不是很满意。
但今天在儿子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捏着鼻子来了。这不不仅来了还提前这么早来,这让吴起贤很是不爽,这种长时间等人的感觉自从自己事业有成以后好久不曾体会过了。
“哪里哪里,上了年纪稍微打扮了一下怪不好意思的,和你们年轻人是没法比的。”冯姐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老公身上扫了一扫。
吴起贤看着今天这个打扮光鲜的老婆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这是自己刚上门那时老婆才有的风采,在自己事业成功后,这样的神情已经在那张脸上消失的太久了。
“你冯姐这句话说得很对,什么年纪就该有什么年纪的生活态度。好了,既然人来了,服务员上菜吧!”吴起贤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局面,这样的氛围让自己不舒服极了。但是此时有外人还有儿子在这里,并不是收拾自家老婆的好时机。
等自己晚上陪好自己的心头好,再回家收拾这个黄脸婆。
“小述,依云平时我比较忙,宗泽的学习都是他妈妈在管。这回宗泽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做家长的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他的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陈述刚才使用探查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显然犯了一个大多数男人会犯的错误。这无可指摘,但是他作为一个凤凰男,在得势之后想要把原配踩在脚下蹂躏,确实是有点让人反胃。
“也是缘分,刚好碰上了。我们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做不到袖手旁观。虽然我懂一些儿童心理学,但主要是宗泽自己本身就不错,是个小男子汉。”陈述将这一切归功于吴宗泽自身。
相比于吴起贤的客套,冯姐的感激是实打实的。看陈述的眼神那种亲切的感觉是满溢出来的。
“来,宗泽,你给述哥敬杯酒。”
吴宗泽看终于cue到自己了,很是开心地给陈述满上了葡萄酒,自己则是倒了一杯果汁。
“述哥,弟弟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让我现在能够在学校里抬头挺胸做一个男子汉。”说完吴宗泽一口将杯中的果汁给干了。
“谢谢,敬你也敬我,做个好汉子,俯仰无愧天地,堂堂正正做人。”陈述说完扫了众人一眼,在看吴起贤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
“来,大家吃,小陈你平时应该没少锻炼身体吧,多吃点。”冯姐招呼两个客人,特别是陈述。不停地往陈述那夹菜。
陈述也没有装模作样地说自己吃饱了,放开了自己的胃口开炫。菜品确实不错,菜品都是酒店厨师自己研发的,反正陈述有限的吃席经验没见过这些菜。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表面和谐。
就在这时,吴爸爸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随即站起身:
“不好意思,生意上的重要事情,我接个电话。”
吴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清楚地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那是她曾在丈夫手机里见过的,那个备注金总的号码。
几个月来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
看到这里,陈述知道自己再添一把火。于是使用【回噬】吸收了冯姐身上的懦。
本身因为吴宗泽的事情在学校闹一场的冯姐最近改变就挺大了,身上的胆气已经多了几分。
再加上陈述抽走了懦,冯姐此时只觉得忍了这么久,换来的是无尽的羞辱,自己绝不能再宗泽面前这么软弱了。
“什么生意这么重要,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冯姐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进这个家了。”
吴爸爸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妻子会当众发难。
他的脸涨得通红,既尴尬又恼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金总打来的,关系到公司下季度的大单子!”
“金总?”吴妈妈冷笑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给金太太确认一下,看看金总是不是正好和某个年轻女士在一起谈生意?”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包间炸开。吴宗泽立刻站到妈妈身边:
“爸,今天是我们一家感谢述哥他们的重要日子。什么生意一顿饭的时间都不能挤一挤推吗?”
被妻子和儿子当众质问,吴爸爸感到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竟扬起了手:
“你们反了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述起身挡在了冯姐身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吴起贤。在陈述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注视下,吴起贤硬是愣在了原地。
陈述刚才趁乱使用【回噬】,将病和懦两种恶意加在了吴起贤身上。此时被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本就羞恼,生气过后只觉得一阵头晕,突然一种虚弱感席卷而来。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吴起贤,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面色如纸。
“吴哥,你脸色怎么不对啊,可别是平时操劳过度,亏空了身体啊。”陈述眼中的戏谑丝毫不掩饰。
场上的变化如此突然,沈依云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刚才还宾主尽欢,怎么突然上演全武行了。自己该不会是喝醉了吧。沈依云不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看来眼前的情况保真啊,但是越是这样沈依云越是不敢出声。反正有述哥在,吴宗泽爸爸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正阿述也不是外人,我们家里这点破事我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什么金总,不就是你的小情人吗?你真以为我除了挨打什么都不会是吗?”
“你要不要想想你现在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的,这里面有没有我冯喜的功劳苦劳啊?”
“今天我给你个机会,你给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着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丢在了吴起贤面前的桌上。
吴起贤看到文件袋的时候,心里一“咯噔”,看来自己老婆在暗地里做了不少动作啊。
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吴起贤越看脸色越差,里面不仅有自己财务做账的证据,还有历任包括现任情人的照片和信息。
吴起贤真的怕了,本以为被自己拿捏的蠢婆娘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机,暗地里调查了这么多证据。
这要是真的起诉,那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失去。想到这里吴起贤怕了,他不想去跑外卖,他不想去开滴滴,他不想再去感受那种冷眼。
于是吴起贤从心地跪了下来。趴在老婆面前,丝毫不在意旁人: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干净。以后我把重心放到家里,放到儿子身上。我们一起看着他上好的高中,大学,以后组建美好的家庭。”
“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吴起贤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停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宗泽,你觉得呢?要不要给你爸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冯喜没有理会吴起贤,而是转头问吴宗泽。毕竟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死心了。但是自己不能不顾及儿子的感受。
吴宗泽神色复杂,想了一会儿:“爸爸,我不想听你怎么说,我想看你怎么做。”
“爸爸一定改,放心,爸爸这就去把问题给解决。”吴起贤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包厢外跑去。
良久,冯喜深吸一口气,转向陈述和沈依云:
“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今天本来是感谢你们的,没想到...”
“冯姐言重了。”陈述温和地回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能理解。”
吴宗泽感激地看着陈述:
“述哥,对不起今天我又软弱了。”他知道,今天自己又心软了。自己还不能完全承受父母离异的结果。
冯喜心疼地看着儿子,如果自己能够在吴起贤膨胀的时候及时地介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陈述拍了拍吴宗泽的脑袋:
“你已经表现得不错了,哥在你这个年纪,也不一定做的比你好。”
说完陈述又转向了冯喜:
“其实,今天我们来,除了赴宴,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冯喜听了不禁好奇:
“小述你说,只要姐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沈依云透明了许久,终于是接过话茬,声音轻柔却清晰:
“是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关于儿童心理问题咨询的。”
“述哥想着现在孩子的心理问题那么多,他想利用他的心理学知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在目标选择上希望能有家长帮忙宣传宣传,这不是借着宗泽事情的影响力,把我们的想法推广出去。如果有孩子有需要,可以帮忙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