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淑芹停稳了车,下车后,目光扫过停车场角落时,骤然顿住——那辆青山翠色SUV,车牌尾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91”,分明是张云风的车。
心口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漫上来。
就好像刚上桌的一道好菜,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却先看到了一只绿毛虫在里面。
可是张云风向来不喜欢登山,怎么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偷看自己手机聊天记录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改过手机密码了。
韩淑芹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向陈述正整理登山包,难道是陈述弟弟邀请的张云风。
这弟弟还真是会制造惊喜,先是在男寝送自己礼物。
现在又是私自约了张云风。
唉,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讨债来的,真是个小冤家。
陈述将韩淑芹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陈述老弟!可算等到你了!”张云风背着包从树荫下走出,外穿黑色运动夹克内搭深蓝色的速干衣衬得他精神奕奕,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兴奋之色。
他径直走向陈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足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陈述准备开人家的su7,也是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张哥,你怎么也在这儿?真是巧了。”
这是两人之前商量的,假装巧合遇到的。至于韩淑芹信不信,那都不重要。
“早就想来天台山看看,趁节前人少,刚好约了朋友,结果他临时有事,正愁没人作伴呢。”张云风说着,目光掠过韩淑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淑芹也来了?看你们这样子,相处的还不错啊。”
韩淑芹强压下心头的疑惑,扯出一抹浅笑:
“确实好巧,没想到你也来这爬山,我跟着陈述来散散心。”
正说着,陈述的大手搭在韩淑芹的纤腰上,轻轻捏了捏腰间不多的软肉:
“那还多亏了云风哥,我才能认识淑芹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下次我们一定请你吃饭。”
张云风盯着陈述那只手,心跳漏了一拍,艰难地咽了口水:
“老弟,你客气了,这是你们自身的缘分。不过以后你可要好好对淑芹,不然哥哥我可不答应。”
“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对淑芹姐的。”说完陈述当着张云风的面在韩淑芹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韩淑芹白嫩的脸上“腾”的一下脸红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侧过脑袋,嗔怪地看了陈述一眼。
张云风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心中的快感又强烈了几分:
“老弟你这好福气啊,老哥羡慕了。”
“走吧,听说后山的枫叶已经红了,咱们赶早上去看正好。”
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韩淑芹和陈述并肩拾级而上。
张云风刻意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时地对着两人的背影拍照留念。记录下这让自己心潮澎湃的瞬间。
张云风放大看着照片,忽然发现韩淑芹似乎出汗有点厉害。
心中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么一想韩淑芹那一些奇怪的细节就能解释得通了。
陈老弟,年纪不大,玩的倒是挺花哨。嘿嘿,真有你的。
…
“淑芹姐,你怎么脚软的厉害,我扶你吧。”陈述明知故问地说道。
他现在体能惊人,就算背着包,就算再挂一个韩淑芹也能面不红气不喘,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扶住了韩淑芹的胳膊。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力道沉稳,恰到好处地给了她支撑。
韩淑芹此刻早已被羞臊充斥着。
爬了这么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只好借着陈述的力道勉强稳住了身形。
“弟弟,你这体力真好,比你云风哥强不少。”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恰好对上张云风的视线。
张云风跟在两人身后约莫两步远,额角也渗着汗,登山带来的急促呼吸还未平复,心跳却在和韩淑芹视线对上的瞬间骤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变得剧烈无比。
他看着陈述结实的臂膀揽着韩淑芹的腰侧,看着韩淑芹微微仰头、依赖般靠近陈述的样子,那抹年轻力壮的身影。
以前韩淑芹从来没有对别的异性有过这样肢体接触。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让他的眼底泛起隐秘的光亮。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后得更远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登山拐。
张云风脑海里闪回着以前韩淑芹端庄自持的样子,再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
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弱,那份娇艳的情态让张云风的心跳更快了,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灼热。
“淑芹姐,重心往我这边靠一点,前面台阶有点陡。”陈述的声音带着关切,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跨过一块凸起的岩石。
韩淑芹顺从地依着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累的,还是因为这份过于亲密的接触。
张云风跟在后面,目光牢牢锁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登山带来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那份隐秘而汹涌的兴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忽然。
韩淑芹脸色涨红,轻声对陈述道:
“我想上厕所。”
陈述看了看周围:
“只能去林子里,就地解决一下了。”
说着便护着韩淑芹快步钻进旁边的林子。
张云风则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眼前,仍不死心地侧耳想要听到某些动静。
但距离太远,只能作罢。
安静等待着两人出来。
阳光穿过层叠的树冠,在山道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上完厕所后,韩淑芹状态明显好多了。
陈述依旧稳稳扶着韩淑芹的胳膊,步伐放缓,配合着她的节奏缓步上行,他背包外侧挂着的露营帐篷收纳袋格外显眼,与张云风肩上同样鼓鼓囊囊的露营包遥相呼应。
韩淑芹的气息渐渐平稳,可小腿的酸胀感仍在蔓延,全靠陈述沉稳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着节奏。
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两道身影快步追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穿着亮黄色速干上衣,下身是一条紧紧贴肤的黑色瑜伽裤,虽然长的一般,但胜在自信敢穿,走动间裤腿随着步伐晃动,显得有些刻意。
她背着小巧的登山包,脸上带着过度热情的笑意,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韩淑芹,带着几分打量与不甘。
紧随其后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壮硕,肩膀宽阔,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透过半袖t恤隐隐隆起,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孔武有力的模样,像是工地上扛钢筋的工人。
他脸上泛着油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翼两侧往下淌,黏住了鬓角的头发,显得有些油腻邋遢,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精明与贪婪,目光扫过三人时,瞬间像钩子一样缠在了韩淑芹身上。
韩淑芹敏锐地捕捉到那不怀好意目光,浑身一僵,那道视线太过赤裸,带着不加掩饰的垂涎,像黏腻的油污蹭在皮肤上,让她本能地感到恶心。
她下意识地往陈述身边缩了缩,肩头微微绷紧,眉头拧得更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心里的厌烦像潮水般涌上来。
“几位朋友,等等!”高马尾女人快步上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瑜伽裤包裹的双腿迈动时带着明显的晃动,笑容热络得有些刺眼:
“看你们的装备,也是准备在山上露营过夜的吧?我们俩也是,想着人多热闹又安全,要不要一起搭个伴?”
她说话时,身后的壮硕男人也凑了上来,沉重的露营大包压在他肩上,额头虽有些汗但看起来仍然是精神不错。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韩淑芹脸上,从她的眉眼滑到脖颈,再落到被登山服勾勒的身形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里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山上夜里凉,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他的声音粗嘎沙哑,带着常年劳作的厚重感,说话时还刻意往前凑了凑,一股混杂着汗水与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着很是自来熟地伸出粗糙宽大的手掌想要和韩淑芹握手,混不吝的老油条的样子显然平时没少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占便宜。
莫岩就喜欢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从厌恶到痴迷。
这就像吃榴莲,味道大,但是吃上了以后说不定就爱上了,要死要活的。
旁边的已婚的瑜伽裤就是当初高高在上看自己,结果被自己厚着脸皮拿下,现在还不是对自己百依百顺。
本来他对瑜伽裤还挺满意的,但是和眼前的女人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述上前快速地出手拍掉了他前探的手。
“啪”的一声,莫岩的手斜飞出去,连带着莫岩的身体都一歪,差点栽跟头。
莫岩心里一紧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力气这么大,想自己这体格对付两三个普通男人不是问题。
没想到这回打眼了。
一般来说这种小白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忍气吞声,还自诩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不用了,我们习惯自己行动。”陈述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眼神里的疏离像一层冰壳,隔绝了对方的热情。
男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但那双贪婪的眼睛依旧没离开韩淑芹,他对着女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人会意,又转向韩淑芹,语气依旧热络:
“别这么客气嘛,都是出来玩的,多个伴也能互相帮衬着搭帐篷、捡柴火,我这搭档力气大,干活麻利得很。”
她说着,还拍了拍男人的胳膊,那壮硕的肌肉在触碰下微微颤动。
“真的不用。”韩淑芹同样拒绝,拉了拉陈述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我们该走了。”
张云风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站在韩淑芹身后,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个壮硕男人。
他原本因韩淑芹与陈述亲密接触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添了几分冷意,可那份隐秘的兴奋并未消散。
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觊觎变得更加复杂——看着韩淑芹被年轻力壮的陈述稳稳护住,再对比身后那油腻却孔武有力的男人,一种奇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三人继续前行。
莫岩和瑜伽裤并未放弃,见状也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三人身后。
瑜伽裤还在低声劝说着身边的男人,而男人的目光,依旧像黏腻的蛛网,时不时越过山道,牢牢锁在韩淑芹的背影上,配合着他壮硕的身形,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阳光渐渐西斜,山道两旁的树影越来越长,前方的路蜿蜒向上,而身后的纠缠,像一团甩不掉的暗影,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隐入山峦,天台山的轮廓被暮色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三人终于抵达山顶的露营平台,平台铺着平整的石板,边缘围着简易的木栅栏,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陈述体能依旧充沛,放下背包便立刻投入搭建帐篷。
他动作娴熟利落,取出支架、撑开篷布、固定地钉,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分钟,一顶蓝色的双人帐篷便稳稳立在平台中央,边角拉得笔直,透着几分专业。
张云风慢悠悠地卸下背包,目光扫过平台,刻意选了靠近陈述帐篷的位置——中间只隔了两步距离,既能看清帐篷里的动静,又不至于显得过分打扰。
他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却带着几分隐秘的急切,将帐篷杆拼接起来时,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韩淑芹。
莫岩两人也紧随其后赶到,壮硕男人放下沉重的露营包,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瑜伽裤,在平台上转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张云风旁边的空位,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搭这儿啦,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不等回应,莫岩便自顾自地开始卸下装备。
韩淑芹皱了皱眉,心里的厌烦又添了几分。
那男人搭建帐篷时动作粗鲁,时不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目光还总越过帐篷布的缝隙往她这边瞟,那黏腻的视线即便在暮色中也清晰可辨。
陈述此刻也觉得这男人像癞蛤蟆一样惹人烦。
他想要给男人送去一发恶意,不过不着急。
看他那样子大概就是想要趁着夜色彰显他的本事。
陈述觉得到时候再炮制他更有趣,且让这小丑再表演一下。
张云风将最后一根地钉砸进石板,抬头看向陈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帐篷的影子在地面上与陈述的帐篷连在一起,而不远处,那对男女的帐篷也渐渐成型,像一道不请自来的屏障,将这片小小的露营平台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角落。
夜色渐浓,星子开始在天空中闪烁,而这片看似平静的营地上,隐秘的情绪与未散的纠缠,正随着夜色一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