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裤的侧脸被灯光映得有些发白。
她半蹲在莫岩身边,目光落在他发青的面颊上,指尖悬在他额头前半寸,终究没敢落下。
莫岩靠在叠起的睡袋上,往日里像铁塔般结实的身躯此刻瘫软着,肩膀微微塌陷,胸口的起伏浅而急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哼唧,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得喘不过气。
谁能想到,白天还在山间小径上健步如飞,笑着说“常年健身底子硬,这点山风不算啥”的汉子,会在刚才夜跑的时候突然垮掉。
傍晚扎营时,莫岩就说过两句腰酸,当时瑜伽裤还说帮他按一按,放松一下。
可莫岩笑着说可能只是背的东西太多,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刚才没有热身的情况下夜跑,他突然浑身发寒,蜷缩着身子发抖,脸色从泛红迅速转为青灰,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张云风进站在帐篷另一侧,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他没上前触碰莫岩,只是目光在他蜷缩的姿态上停留片刻。
张云风也算是久病成医了,中西医都有涉猎。
有的人就是觉得自己强的能够战胜自然了,其实只是平时在人类聚落舒适圈里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严重的误判。
张云风经常刷到神秘园的视频里那些无知无畏的人去挑衅自然,然后就天当被地当床与天地大同了。
可现实是如今在半野外的环境下,人身上的一点问题可能都是隐患。
再加上夜风寒厉,山风邪气相乘,才骤然引发了这般不适。
张云风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憋闷,低声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吹散了帐篷里的闷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支,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起火苗。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吸着烟,目光望向黑沉沉的山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莫岩此刻的模样。
一个看起来壮实的汉子,如今却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这场景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痴迷健身的人,为了追求肌肉维度,盲目加大训练强度,节食、补剂样样来,直到突然有一天,身体突然出现状况——原本正常的生理功能莫名障碍,医生说与过度健身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肾气损耗有关。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肌肉成了笑话,满心的自信被击得粉碎。
烟丝燃烧的味道在冷空气中弥漫,张云风猛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微微眯起眼,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
之前看着韩淑芹跟着陈述进帐篷的激动也淡了几分。
张云风看向陈述的帐篷,灯已经灭了。
黑黢黢的帐篷里也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学习什么知识。
张云风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能轻松举起几十公斤杠铃的手臂,此刻却连握住一支烟都有些发紧。
山风呼啸,他突然觉得,所谓的“健康”,从来不是肌肉的块头,而是内里的平衡与调和,过度透支的身体,终究会以某种方式发出警告。
…
帐篷里传来瑜伽裤轻声的试探:
“莫岩,能听见我说话吗?再撑一会儿,救援就来了。”
张云风掐灭烟蒂,用鞋底碾了碾,转身望向帐篷透出的微弱光晕。
帐篷内瑜伽裤调整了一下灯的位置,让光晕能更清楚地照在莫岩脸上,方便随时观察他的状态。
她心里暗自祈祷,救援能快点赶到,这深山夜寒,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可除了等待,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不敢喂药,不敢揉按,生怕不对症反而添乱,只能寄希望于专业的救援队伍能早日抵达。
帐篷外的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天台山脊,煤油灯的光晕在帆布上轻轻晃动,映得瑜伽裤马碧莲的脸白得像纸。
就在刚才另一股更烈的恐慌便猛地窜上心头,瞬间攥得她呼吸发紧。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屏幕,信号格满格——天台山毕竟是开发成熟的景区山脉,即便身处半山腰营地,通讯也从未中断。
可这满格的信号,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淬了毒的针,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她那个致命的谎言。
临走前,她搂着老公的脖子撒娇,说要和闺蜜去周边古镇散心。
下午还特意发了几张提前存好的古镇街景照片。
老公笑着转账让她“多买点特产”,还说放心玩,会好好照顾女儿的。
那种信任此刻想来,却成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
手机屏幕暗下去,自动亮起时,锁屏壁纸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一脸甜蜜,依偎在老公身边,而现实中,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在天台山的帐篷里,还遇上了这样的意外。
瑜伽裤马碧莲的指尖冰凉,划过屏幕边缘,心里反复盘算着:救援人员来了,会不会要登记身份信息?会不会有人拍照发朋友圈?莫岩的家人会不会联系他,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她越想越慌,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黏在贴身的瑜伽服上,凉得刺骨。
平时和莫岩玩的挺合拍也挺隐秘的,从来没被老公发现过。
这次答应莫岩来天台山徒步,不过是被他一句“人少景美,远离尘嚣”说动,想逃离全职太太的枯燥生活,寻点隐秘的刺激。
可她忘了,天台山不是荒无人烟的野山,这里有游客,有工作人员,甚至可能遇上老公的朋友。
万一有人认出她,拍下她和莫岩在一起的画面,或者救援过程中需要她提供更多个人信息,被老公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老公是做建筑工程的,性格刚毅,最看重忠诚。
恋爱时她只是和异性多说了几句话,他都要追问半天,更别说婚内出轨了。
瑜伽裤太清楚,一旦东窗事发,老公绝不会原谅她。
他们的房子是老公婚前全款购置的,车子在老公名下,家里的存款也由老公打理,当初结婚时她图省事,没签任何财产协议。
真到了离婚那一步,她就是净身出户的下场。
一想到“净身出户”,瑜伽裤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些年她在家当全职太太,早就没了工作能力,脱离社会太久。
现在这个就业环境,连找份普通的文员工作都难。
如果离婚,她只能租最便宜的出租屋,每天为了房租和生活费发愁,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习惯了住大平层,用名牌护肤品,都是老公给的。
一旦失去这一切,她就会从云端跌回泥潭,那种“返贫”的恐惧,让她浑身发麻。
她转头看向昏迷的莫岩,他依旧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此刻这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在她眼里却成了惹祸的根源。
她心里涌起浓浓的悔意,要是当初能抵挡住诱惑,没有答应莫岩的邀约,要是能安守本分,在家陪着老公,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可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帐篷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救援人员应该快到了。
瑜伽裤赶紧擦干眼角的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千万别被老公知道。
可她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这场意外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将她的婚姻和生活炸得粉碎。
她攥紧手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只希望能蒙混过关,度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