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西雅图。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公寓。
梁袍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指尖夹着一支电子烟,吞云吐雾间,沉静在这逍遥快活的时光。
公寓的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饮料瓶,还有几本书籍,乱糟糟的一片,透着一股有钱留子的轻松自由散漫。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老爸”两个字,梁袍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磨蹭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语气敷衍:
“老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梁文峰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隔着万水千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震得梁袍耳膜发疼:
“梁袍!你个小兔崽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咨询转性手术的事?我不明白,你是不是脑子瓦塌了?”
梁袍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生出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念头,反正都被发现了,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叛逆,甚至还带着点挑衅:
“是又怎么样?爸,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梁文峰的声音更怒了,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我梁文峰的儿子,是梁家的独苗,你想变性?你对得起谁?我送你去西雅图念书,不是让你学这些歪门邪道的!你赶紧给我收了这个心思!”
“我就不!”梁袍梗着脖子,丝毫不让,“你们总想着让我按你们的路子活,让我回国接你的班,娶个媳妇,传宗接代,那是你们的想法,不是我的!
我出来才知道什么是自由,我受够了那套封建思想了,我要追求自我,这是我的自由!”
“自由?”梁文峰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你这叫自由?你这叫不知好歹!抽叶子,现在还想变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个混社会的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梁袍,今天这事,由不得你!你必须给我收了这个心思,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死命令!”
“我就不,你能把我怎么样?”梁袍依旧油盐不进,仗着远在西雅图,父亲根本管不到自己,语气越发嚣张,“反正我打定主意了,这事我一定要办,谁也拦不住。”
父子俩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各说各的理,谁也不肯退让,梁文峰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而梁袍则挂着电话,满脸的不屑,只觉得父亲老顽固,抱着过时的传统观念不放。
电话那头,梁文峰冷静了片刻,知道硬的来不了,这小子吃软不吃硬,越是逼他,他越是叛逆,索性压下心中的怒火,话锋一转,亮出了自己的大招,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行,你不是崇尚西雅图的自由独立吗?你不是想自己做主吗?那好,从今天起,我断了你的所有供给,银行卡、信用卡全部冻结,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你小子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吗?那就自己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自己赚转性的钱,包括术后的药物费用,我倒要看看,没有家里的支持,你在西雅图能活成什么样子。”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梁袍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脸上的叛逆与嚣张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
他在西雅图待了两年半,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打过工,哪里赚过钱?
平日里的花销大手大脚,靠着家里的供给过着潇洒的日子,一旦断供,他连房租都交不起,更别说吃饭、追求所谓的“自我”了。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怂意,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却还是嘴硬:
“你……你真的要断我供?”
“我说到做到。”梁文峰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冰冷又坚定,“要么,你收了转性的心思,好好念书,家里继续供你。
等你毕业回国,一切照旧。
要么,你就守着你的自由独立,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从此梁家跟你一刀两断,你再也不是我梁文峰的儿子。”
一边是自己追求的所谓“自我”,一边是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唾手可得的未来,梁袍陷入了纠结,心里的天平不断摇摆。他沉默了半晌,听着电话那头父亲沉重的呼吸声,终究还是认了怂,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那……那你想怎么样?”
梁文峰见他松口,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小子终于服软了,却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顺势退了一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要求:
“也不要你做什么,就加一个人的微讯,这是一位大师的微讯,你加了之后,按他的要求,给他发一张你现拍的本人照片,老老实实照做,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家里的供给也会恢复。”
“大师?”梁袍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明所以,心里充满了疑惑,“什么大师?加他微讯干嘛?还要发照片?爸,你别是被人骗了吧?”
“你少管那么多,让你做你就做!”梁文峰沉下脸,“这位大师本事通天,能帮你把那些歪心思掰正,你照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我把微讯号发你,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你加上好友,发了照片,不然我立刻冻结你的所有账户。”
梁袍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
挂了电话,梁文峰立刻把陈大师的微讯号发了过去,梁袍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不情不愿地打开微讯,添加好友,备注上自己的名字。
他走到镜子前,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连滤镜都没加,直接发送给了那个备注为大师的好友。
他心里还在嘀咕,想着这什么大师,怕不是个江湖骗子,老古董就是老古董父亲居然还信这个。
…
临院,男寝。
陈述正在玩LoL,因为这游戏日活用户越来越少,以至于排了三分多钟还没排到。
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好友申请,备注是“梁袍”。
陈述抬手拿起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看着这照片里桀骜狂狷的年轻人。那眼神好像在说,我看透你的把戏了。
索性【回噬】升级后只要建立了联系就可以吸收恶意了,这也意味着陈述不需要在这个不着调的二代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意念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便顺着网络,跨越太平洋,落在了远在西雅图的梁袍身上。
陈述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恶意从梁袍的身上传来,有对父亲的不满,有对世俗的叛逆,还有几分被邪祟迷了心窍的偏执,这些恶意交织在一起,被陈述瞬间吸收。
不用和二百五扯皮,轻松搞定。陈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放下手机,继续等待排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远在西雅图的梁袍,刚把照片发过去,正准备转身回到沙发上,忽觉身体一阵清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一般,先前那种浑浑噩噩、满心叛逆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那种执着了许久的变性想法,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烟消云散,不仅不执着了,反而想起自己前些天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那些荒唐的想法,竟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
感受了一下自己尚在的雀儿,梁袍长长地输了口气。
头脑清醒后,他回想起在西雅图经历的点点滴滴,先前被蒙蔽的心智仿佛瞬间开了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副颓废叛逆的样子,心里满是懊悔与后怕。
他怎么会生出那样荒唐的想法?转性?那简直是疯了!他是梁家的独苗,是父亲的儿子,堂堂正正的男人啊!大好的人生还没有享受,怎么会想做阉人。
自己本来已经站在了罗马,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自己这真是没苦硬吃。
那些所谓的自我,所谓的自由,在这一刻看来,竟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他想起父亲对自己的要求一直以来就很简单,出来开阔下失业,学点东西。然后老老实实地继承家业。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叛逆与荒唐,心里满是愧疚。
清醒后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叛逆,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老爸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庆幸: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通了,那些变性的想法太荒唐了,我再也不会想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有,我刚才加了那位大师的微讯,发了照片之后,身体突然就特别清爽,脑子也清醒了,那些歪心思全没了,爸,那位大师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太神了!”
电话那头的梁文峰,听到儿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的震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没想到,陈大师的本事竟然这么大,只是加了个微讯,发了张照片,就能让远在西雅图的儿子回心转意,瞬间清醒,这简直是神乎其神,立杆见影!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你说的是真的?那些脑残想法全没了?”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梁袍连连点头,语气急切,“爸,我现在脑子特别清楚,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跟你顶嘴,不该惹你生气,更不该生出那些荒唐的想法。
我想回国了,我不想在西雅图待了,我想回家,想好好陪在你身边,好好念书,以后回来接你的班。”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梁文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角湿润,连日来的焦灼与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与喜悦,“儿子,你想回国就回来,机票我马上让人给你订,至于学历什么的,都不重要,回来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梁文峰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狂喜,心里对陈大师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没想到,大师的本事竟如此通天,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自己的心头大患,这哪里是大师,简直是活神仙!
他心里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找了何志国,庆幸自己攀上了陈大师这层关系,更庆幸自己有机会加入大师牵头的净交会。
他拿出手机,立刻给何志国发了条消息,言语间满是感激,又连忙联系身边的人,安排梁袍回国的事宜,一举一动,都透着对陈大师的绝对信服。
而西雅图的梁袍,挂了电话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乱糟糟的公寓,先前的散漫全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走到窗边,看着西雅图的街景。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错了,而那位素未谋面的陈大师,不仅救了他,也救了整个梁家。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刚加上的大师的微讯,心里满是敬畏,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敲下几个字:
“谢谢大师。”
远在临院的陈述,看到这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回复,只是操作着键鼠,在大师分段继续砍瓜切菜。
不出意外,他的名声,也将随着梁文峰这件事,在宁市的商界圈子里,越传越远,越传越神。
净交会的队伍,也将因为这些人的加入,越来越壮大,他的影响力和能撬动的资源也将突飞猛进。
一场跨越太平洋的改变,不过是指尖一动,一张照片,便已尘埃落定。
而属于陈述的故事,属于净交会的故事,才刚刚在宁市的商界发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