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往后退了两步，右臂上那道被古伊娜砍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些血滴在海面上被海水稀释成淡红色慢慢散开。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眼神里那层冷漠已经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是把右臂重新抬起来，岩浆从肩膀处涌出来填补了那道刀痕。
海面上那些被剑气劈开的海水开始重新合拢，蒸汽在慢慢散去，艾斯掌心里的火焰从亮白色往金白色回落了一档，古伊娜肩膀上那道被岩浆擦过的痕迹正在慢慢愈合，娜美蹲在礁石上掌心里的电粒还在跳着。
然后气温变了。
像是有人往这片战场上泼了一桶冰水，那些从海面上腾起来的蒸汽在碰到这股寒气的瞬间就变成细小的冰晶往下落，赤犬脚下的海水开始结冰，从他站的位置往外扩散，一圈一圈的白色冰面覆盖了海面。
古伊娜的脚底踩到了一层薄冰，冰面在她脚下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她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那个新出现的气息，在赤犬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上。
青雉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了，车胎底下那层冰从海面上铺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看起来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大衣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停下车，脚踩在冰面上，把自行车侧放在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赤犬，又看了看古伊娜她们三个，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发冷的调子。
“我们一起。”
青雉往前走了一步，冰面在他脚下铺开，从海面上一直延伸到脚下的沙滩上，古伊娜感觉脚底那股寒意顺着鞋底往上窜，冰面正在沿着她脚下的海水蔓延到她站立的位置附近。
古伊娜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压着刀格，那只手在微微发紧。
刚才那股未来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了一整轮，现在那股力量还在，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霸气在回落。
“刚才那股气势是你放的吧。”青雉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黄猿不一样。
古伊娜没有回答他，她把太刀从腰间拔出来，刀身上那层武装色比刚才薄了不少，但刀刃上那道银白色的光还在，她的身体在发酸但她的眼神没有退。
艾斯把钢管从肩膀上放下来握在手里，掌心里的那团火重新窜了一下，从金白色变回亮白色，温度回升了一点点，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已经在控制了。
青雉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垂在身侧，指尖开始结霜，冰晶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在指甲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色，他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古伊娜的见闻色捕捉到了他体内那股力量流动的速度，快得像一条在冰层下面狂奔的暗河。
“那我来陪你们玩玩。”青雉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洋洋的，但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朝上，冰晶从掌心里涌出来在他手心上方凝聚成一根冰锥，锥尖泛着冷白色的光。
古伊娜没有等他把那根冰锥扔出来，她的脚在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往前冲出去，太刀在身前平举刀尖对准了青雉的胸口，那层薄薄的武装色在刀锋上凝成一道细线。
青雉的右手往前一推，那根冰锥从他掌心里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直奔古伊娜的面门，古伊娜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那根冰锥的轨迹，她的头往左侧偏了半寸，冰锥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那层寒气把她耳朵边缘的皮肤冻得发红。
她没有减速，身体压低太刀从下往上撩起直奔青雉的肋下，青雉的身体往右侧闪了半步，那把刀的刀尖从他衣服上划过去在大衣的侧面留下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又抬起头看着古伊娜，他的右手从那根冰锥射出去之后就缩回去了，插回口袋里。
青雉的左手抬起来了，掌心朝向海面，他脚下的冰面开始隆起，一根根冰柱从海面上生长出来，高的有七八米，矮的也有两三米，那些冰柱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森林，把古伊娜的前进路线完全堵住了。
古伊娜的脚在冰面上踩了一下，身体转向绕过第一根冰柱，太刀横斩把第二根冰柱从中间切断，冰柱断裂的上半截砸在地上碎成几大块，她的动作没有停顿，从碎冰中间穿过去继续往前冲。
冰柱树林里很安静，只有她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和太刀切开冰柱的咔嚓声，她的见闻色在冰柱之间穿行，捕捉着青雉的位置，他站在那片白色森林的中心，双手都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古伊娜冲到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脚下的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从她脚前蔓延过去，裂缝下面能看见翻涌的海水，她的脚在裂缝边缘踩了一下身体往前跃，整个人在半空中越过那道裂缝，太刀从上往下劈向青雉的头顶。
青雉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冰面在他身前隆起形成一道冰墙，古伊娜的刀砍在冰墙上，刀锋切入冰面半寸就卡住了。
冰墙的厚度比看起来厚得多，她的刀锋陷在里面拔不出来，她松开刀柄身体往旁边翻，避开从冰墙侧面伸出来的一根冰刺，那根冰刺从她身侧擦过去把她胳膊上的装甲刮掉了一层。
艾斯的钢管到了，她从侧面绕过了冰柱树林，钢管抡起来砸向青雉的后脑，钢管表面那层火焰从金白色变成了亮白色，温度比刚才高了一截，青雉没有回头，他身后升起一面冰盾挡住了那一棒，钢管砸在冰盾上炸开一团白色蒸汽，蒸汽散开之后冰盾上多了一道裂纹，但盾没有碎。
艾斯把钢管收回来，脚踩在冰面上往后跳了两步，她落在古伊娜旁边，古伊娜把太刀从那道冰墙上拔出来重新握在手里，刀身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