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耍的数万弟子,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此刻见小师叔祖跑向那颗“怨”珠,立刻嗷嗷叫着跟上,要把这股邪火全撒在珠子上。
怨珠似乎被数万人的怒火引动,未等众人靠近,直接缩小,散发出黑漆漆的光。
黑光照在弟子身上,一股阴冷气息就钻进了识海里。
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凭什么他天生灵根就比我好?”
“凭什么我分的资源和他们一样?”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却得不到青睐?”
这些念头附骨之蛆,疯狂的将弟子们心中的一点点不满,无限放大,扭曲成滔天的怨念。
一时间,弟子们看谁都不顺眼,个个横眉竖目,有些人已经开始破口大骂,眼看就要内讧。
风息看着吵吵嚷嚷的弟子们,耳边环绕着嗡嗡的声音,内心烦躁。
她捂住小耳朵,猜测定是那颗黑珠子耍的小把戏。
怨珠察觉到风息这个不受影响的异类,受到了挑衅,喷发出更黑的怨气,快速的向着风息而来。
它要将世间所有的怨念,通通灌入这个小小的身躯。
这股怨气在触及风息的刹那,直接穿了过去,怨念半点未在风息体内残留,反而被完全净化了。
怨珠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风息的心中根本没有怨,有的只是爱和欢乐。
风息看着怨气被净化,想起刚刚灵药宗的弟子们,也是拥抱她之后,才离开那颗枯树。
她小脚一跺,踏上竹剑,飞近怨珠,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如乳燕投林,死死的抱住了魔珠。
她把柔软的小脸蛋贴在魔珠冰冷的表面,用软糯的声音安慰。
“抱抱,抱抱就离开了。”
怨珠内提供怨气的万千怨灵,停住了哭嚎。
它们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息,让它们不自觉的想亲近,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拥抱着风息。
抱完之后,它们的灵体竟然脱离了珠子,黑色变的透明,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转世去了。
“咔嚓……”
一声脆响,珠子表面炸开细密的裂纹,布满全身,随即化作飞灰,随风而逝。
争的面红耳赤的弟子们,身体同时一颤,眼中的怨毒迅速褪去,又只剩下茫然。
他们看着彼此,又看了看那个正嫌恶的拍去手上飞灰的小师叔祖,暗自下定决心,下一颗定然不拖后腿。
众人开始部署,如何施展,然后嗷嗷叫的,赶在风息前面,冲向了另一颗魔珠。
于此同时,另一片战场,厮杀正进入白热化。
青城带领着一支由数千名土灵根弟子组成的队伍,对上了那颗灰色的“盗”珠。
“厚土玄龟阵,攻!”
青城一声令下,数千名弟子气息相连,浑厚的土黄色灵力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岩石巨拳,狠狠砸向“盗”珠。
“轰!轰!轰!”
在他们沉稳而连绵不绝的攻击下,那颗“盗”珠剧烈震颤,散发出的光芒开始变的不稳定。
光影中,浮现出一幕幕鸡鸣狗盗的画面:
小偷偷窃钱袋,修士偷取法宝……
这些低劣的幻象,对于心性淳朴的土灵根弟子们来说,根本无法引起共鸣,他们心中只有鄙夷和不屑。
“小偷小摸,也敢惑我道心。”
魔珠感到,攻势变的愈发猛烈,不得不缩小自身,加大灰光。
银灰色的诡异光芒,笼罩了土之小队。
这一次的幻象,不再是偷盗画面,而是化作无形的钩子,勾出了每个人内心“不劳而获”的欲望。
即便再忠厚老实的人,心中也难免会有这种欲望。
转眼间,大半的弟子都陷入了幻境,攻势为之一滞。
青城也陷入幻象,震耳欲聋的战场,消失无踪。
景象一转,他来到了熟悉的万宝阁的总号。
无数珍奇的法宝,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着霞光的丹药,琳琅满目,触手可及。
一个温和又威严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他的父亲。
“吾儿青城,你可知,我万宝阁为何能屹立至今?”
青城恭敬的回答。
“是孩儿一直铭记于心的八个字:诚信经营,公道买卖。”
“糊涂!”
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他指着满阁的珍宝,眼中贪婪与狂热交织,那光芒似是要将整个宝库都吞噬掉。
“是‘盗’!用各种手段,盗尽天下之财富,窃取天地之灵宝。”
“你看。”
父亲一挥手,一幅玄光镜浮现,镜中万宝阁的商船遮天蔽日,分号遍布各地,甚至从妖族和魔族手中“获取”了无数珍宝。
“财富不会自己走来,吾儿。死守规矩,只能让你偏安一隅。唯有像这样,主动出击,‘拿’走别人的机缘,才能让我万宝阁,不,让你青城,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青城呼吸一滞,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坐拥天下财富,狂喜过后,一股空虚感袭来。
青城蹙了蹙眉头。
坐拥天下之财 ……然后呢?然后干什么?
一个小奶音带着得意和炫耀,在他识海里响起。
“走,跟着息息混,一天吃九顿。”
青城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唇角上扬。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又坚定,对着眼前这位满眼期盼的“父亲”,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的财富,不是盗来的,我也不要什么天下财富,我只要够小师叔祖买糖的钱,足矣。”
随着他的话语,眼前的幻象,寸寸崩裂。
青城睁开双眼,重回战场。
他运起土灵力,双手结印,一个土系大阵催动,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向盗珠。
青城脸色淡然,喃喃自语。
“盗走的财富,应当被埋葬。”
山峰向下挤压,碾磨。
那“盗”珠在重压之下,被碾成了尘埃。
青城看向盆地中央,神木顶上的骷髅头已经开始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