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再不走我亲你了。”

这句话在空气里炸开。

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炸开。一圈一圈。扩散到整个科考站的每一个角落。

李丽质的大脑宕机了。

完全的。彻底的。空白。

然后——

她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餐椅。椅子吱嘎一声。她一屁股坐了回去。

双手攥着裙摆。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肩膀耸起来。脖子缩下去。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耳朵——如果她有兔耳朵的话——一定是竖直的。颤抖的。

“你——你——”

她结巴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双手还插在口袋里。

表情很平静。

但喉结滚了一下。

“看。吓着了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所以我说了。回去睡觉。”

“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

“怎么能说那种话!”

“什么话。”

“就是——那个——”

“亲你?”

“你不要再说了!”

她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耳朵红得快滴血。指缝间能看到绯红的脸颊。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真的要亲你。我是在吓你。让你回房间。”

她从指缝间看他。

“真的?”

“真的。”

“你没有要亲我?”

“我刚才说了。我是正人君子。”

她慢慢放下了手。脸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他看不太准——是失望?

不。一定是看错了。

“那你为什么要吓我。”

“因为你不肯走。”

“我不肯走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有。然后就走了。什么都不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有就是有。”

“有——然后呢。”

“没有然后。”

她站了起来。这次站稳了。

“为什么没有然后。”

“因为你是大唐的公主。我是一个一千多年后的普通人。你会回去。我会留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去。”

“你不会留下的。”

“你没问过我。”

“不需要问。你有父亲。有母亲。有妹在那边——等。妹妹在这边。但你的父母在那边。你的责任在那边。”

“我的责任?”

“你是公主。有你要嫁的人。有你要走的路。”

她沉默了。

这个话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才所有暧昧的温度上。

“你知道我要嫁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长孙冲。”

他顿了一下。

“谁?”

“长孙冲。我舅父的嫡长子。父皇给我定的亲事。”

他没有说话。

烛光在跳。

但这一刻。那暖黄色的光。显得格外冷。

“你——已经定亲了?”

“嗯。”

他点了点头。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

“那就更应该回去了。”

“我不喜欢他。”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刚才说——”

“我说的有想法。不代表我会做什么。我说过了。”

她走近了一步。

他没退。但身体绷紧了。

“陆行舟。”

“嗯。”

“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什么。”

“喜欢我。”

直球。

赤裸的直球。

带着酒气。带着勇气。带着十六岁少女所有的孤注一掷。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烛光。有酒意。有倔强。还有一点——很微小的一点——惶恐。

她在害怕他的回答。

但她还是问了。

“你醉了。”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你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她说。“每次你不想面对的时候。就说我醉了。”

“你确实醉了。”

“我的脑子很清楚。”

“你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是因为你说要亲我——”

“我说了那是吓你的。”

“你确定?”

他没回答。

她又近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红酒。牛排的焦香。还有那种干净的、淡淡的皂香。

“你心跳好快。”她忽然说。

“你听得到?”

“我看得到。你脖子上的那根血管在跳。”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颈侧。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把手放下了。

“生理反应。跟感情无关。”

“骗人。”

“我没骗——”

“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红。现在你两只耳朵都红了。”

他转身就走。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晚安。”

“陆行舟。”

他没停。

“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走路。正常速度。”

“你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观察得太仔细了。这不健康。”

“我喜欢观察你。”

他停了。

站在走廊口。背对着她。

烛光只照到他的背。投下一道长的影子。

“李丽质。”

“嗯。”

“你明天会后悔说这些话。”

“我不会。”

“你会。然后你会三天不敢看我。像上次被子事件一样。”

她咬住了唇。因为他说得对。上次确实是这样。

“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你先说的有。”

他没有回头。

沉默了几秒。

“晚安。李丽质。”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怕不怕喜欢我。”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很低。很轻。像自言自语。

“怕。”

一个字。

然后他走了。

她站在餐桌旁。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房门开了。又关了。

她的心跳——比刚才被他说“亲你”的时候。还要快。

因为“会吃人”不可怕。

“怕”才可怕。

怕喜欢一个人。说明已经喜欢了。

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大。

然后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小声地笑了。

【天幕】

长安。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

李世民坐在散落一地的奏折中间。像霜打的茄子。

“他说怕。”

“臣妾听到了。”

“怕。是什么意思。”

“说明他动了真心。”长孙皇后轻声说。“若只是逢场作戏。不会怕。”

“朕不想听这个——”

“一个正人君子。面对一个真心的女子。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却还是动了。所以怕。”

李世民沉默了。

半晌。

“他……值得吗。”

“陛下觉得呢。”

李世民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再骂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