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根沾着面粉的手指最终落在长乐鼻尖,留下小小一块白印。

长乐眨了两次眼,腰间那只手已经撤开,只剩衣料上的余温迟迟未散。

“神仙哥哥也罚阿姐啦。”

小兕子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笑得露出两排细牙。

长乐用指尖蹭下鼻尖的面粉,抬手便抹在陆行舟脸侧。

“有罚便该同罚。”

陆行舟摸了摸脸,低头看见指腹上的白色,倒也没躲。

“行,今天你是助教,给你一次执法权。”

“何为助教。”

“帮我教她做面条。”

长乐看向台上的面粉,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

“我在宫中不曾下厨,只见过尚食局的人做面食。”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你天天看我做饭,总该学了几成。”

“猪肉自然吃过,猪跑倒未曾见过。”

“你这关注点总跟别人不同。”

陆行舟给二人戴好一次性帽子,又把小兕子的袖口挽到手肘。

小姑娘盯着头上的透明帽,手刚抬起,便被长乐轻轻拍回去。

“莫碰,掉下来还要重新戴。”

“阿姐像神仙哥哥。”

“哪里像。”

“都会拍兕子的手。”

长乐替她把最后一截袖口塞好,闻言朝陆行舟瞥去。

“近墨者黑。”

“我教的是卫生习惯,这也能算黑。”

陆行舟将电子秤打开,把不锈钢盆放上去归零。

数字亮起的一刻,小兕子的注意立刻被吸过去,伸着脑袋观察屏幕。

“先称五百克面粉,倒的时候慢一点,到了四百五十克就停手。”

“为何不倒到五百。”

“后面慢慢加,方便控制。”

陆行舟把面粉袋交给长乐,自己则站在秤旁看数字。

长乐双手托着袋底,小心往盆里倾,面粉落下的速度并不均匀,数字很快跳到四百七十八。

她立刻收手,袋口却又滑下少许。

屏幕停在五百零七。

长乐看着多出来的七克,抿住唇,伸手便想抓出一些。

“七克不碍事。”

“方才你说要五百。”

“厨房不是算术考场,差这点不影响。”

“若差七克无妨,为何还要用秤。”

陆行舟被问住半息,随后拿来小勺,将多出的面粉舀回袋中。

“行,公主殿下治学严谨,一克也不能多。”

长乐看着数字回到五百,眼底才舒展开。

小兕子抱着量杯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自己的任务。

“兕子要倒水。”

“先放两克盐,再打一个鸡蛋。”

陆行舟将小碟递过去,又把鸡蛋拿到她面前。

“会打吗。”

“会。”

小兕子双手捧过鸡蛋,在盆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蛋壳纹丝未动。

她加大力气又磕一次,细小裂纹终于出现,蛋液却顺着手背流到了桌面。

“它漏啦。”

“别动。”

陆行舟托住她的手,将裂开的鸡蛋移到碗上,顺着裂缝掰开。

蛋黄完整落入碗中,两片碎壳也跟着掉了进去。

小兕子盯着碎壳,脸上慢慢失去光彩。

“坏掉了吗。”

“捞出来就行,第一次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

陆行舟拿筷子挑出蛋壳,又将碗递给她。

长乐取来湿巾,替妹妹擦净手背上的蛋液。

“做坏了也无妨,只是下次不可说自己会,先问清楚,免得伤到手。”

小兕子点点头,转头看向陆行舟。

“神仙哥哥,兕子不会和面,你教窝。”

“这就对了。”

温水分三次倒入面粉,筷子沿盆边不断搅动,原本松散的白粉渐渐结成絮状。

小兕子看得专注,几次伸手都在半途停住,记得要先征得允许。

等陆行舟说可以了,她才把洗净的小手按进盆里。

面絮沾满掌心,甩也甩不掉。

小姑娘抬起手,十根手指叉开,满脸困惑。

“它咬住窝啦。”

“那是水加少了。”

陆行舟沿盆边补了少量水,握着她的两只小手,将面絮往中间聚拢。

长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挽起袖子加入。

她平日握笔弹琴的手沾上面粉,起初连力气该落在哪里都摸不准,揉两下便把面团推到了盆外。

陆行舟伸手挡住。

“用掌根往前推,再折回来,别拿指尖抠。”

“我没有抠。”

“面团上五个洞,证据确凿。”

“那是兕子按的。”

小兕子忙着撇清关系。

“兕子只有四个洞。”

“为何是四个。”

“这里有一个系阿姐按哒。”

她伸出面粉糊住的手指,在最大那个洞上戳了戳。

长乐垂眼看去,确实分得清妹妹的小指印与自己的痕迹,只好收回辩解。

陆行舟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掌根按在面团上。

“这里发力,推到一半收回来。”

二人的手叠在一处,面团在掌下慢慢滚圆。

长乐能感到他掌心的薄茧,也能听见他贴在耳边讲解揉面力度,原本顺畅的动作渐渐乱了节拍。

“阿姐把面压扁啦。”

小兕子一句提醒,将她拉回眼前。

长乐抽出手,抬腕时带起一小块面,正粘在陆行舟手背上。

“抱歉。”

“道歉没用,负责拿下来。”

陆行舟把手伸到她面前。

长乐用两根手指去捏,那块面却黏得牢,指腹刚碰上,又沾到了她手上。

试了两次,面团从一人手背转到另一人指尖,越扯越长。

小兕子趴在桌边看热闹,嘴里数着次数。

“阿姐一次,神仙哥哥一次,阿姐又一次。”

陆行舟索性握住长乐的手,带到水龙头下冲洗。

温水从两人指缝间流过,湿滑的面团终于掉进水槽。

长乐想把手抽回,陆行舟却翻过她掌心,冲净藏在指缝里的白粉。

“洗干净,不然干了不好弄。”

“我自己来。”

“刚才你也说自己会。”

“那是揉面。”

“洗手也得讲究方法。”

长乐抬眼看他,最后没再争,只把视线落在交叠的手上。

水流声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直到小兕子开始拍盆,他们才各自退开。

“面面跑出来啦。”

盆中的面团被小兕子推得翻出边缘,正要往桌面掉。

陆行舟一步过去接住,将面团按回盆里。

“劳动课第一条,不能让食材离开操作台。”

“第二条呢。”

“不能偷吃生面。”

小兕子立刻闭上嘴,腮帮子却还鼓着。

长乐看见她唇边沾着一小块面絮,伸手便捏住妹妹的脸。

“吐出来。”

“兕子木有吃。”

“张嘴。”

小姑娘紧闭嘴巴,眼睛转向陆行舟求助。

“别看我,这次我站你阿姐那边。”

两面夹击之下,小兕子只得吐出那块硬面,放到纸巾上。

陆行舟递去水杯,让她漱了两次口。

“生面里可能带细菌,吃进去会肚子疼,疼了就得喝药。”

听见喝药,小兕子连连摇头,主动将手背到身后。

面团醒发期间,陆行舟打开了那台银白色机器。

金属外壳上有数个按钮,侧面排列着宽窄不同的切面刀,顶部则留着进面口。

长乐围着机器看了一圈。

“此物便是做面条的仙器。”

“压面机,厨房设备,不归仙器管。”

“它如何把面团变成长条。”

“压过去,再切开。”

“只需如此。”

“只需如此。”

陆行舟把醒好的面团切成数块,取出一块按扁,表面撒上干粉。

小兕子站在脚凳上,眼睛几乎追到机器入口。

长乐握住她肩膀,免得她靠得太近。

“手不能伸进去,记住了吗。”

“记住啦。”

“若伸进去,今日所有面条都取消。”

“兕子把手藏起来。”

小姑娘果真将两手塞进围裙口袋,只露出一双期待的眼睛。

陆行舟启动机器。

滚轴开始转动,扁平的面团从另一侧送出,成了一张厚薄均匀的面片。

小兕子踮起脚,嘴里发出长长一声惊叹。

长乐也往前走了半步,盯着那张光滑面片。

手工擀面需要反复施力,宫中厨娘做一次面食,少说也要忙上大半个时辰。

眼前这台机器只转了一圈,便把面团压得齐整平坦。

陆行舟调小档位,将面片折叠后再次送入。

面片越来越薄,边缘也越来越规整,等厚度合适,他把出面端换到细面刀口。

“看好了。”

长乐顺着他的手望去。

整张面片进入滚轴,下一刻,数十根粗细一致的面条从下方垂落。

前后不过几次呼吸。

小兕子把藏在围裙里的手都忘了,拍着台面喊道:“面条自己长出来啦!”

天幕外的尚食局中,几名面案厨娘同时往前挪了一步。

领头的尚食尚宫盯着那排整齐面条,连手中记录菜品的册子落了都没发现。

她做了二十余年面点,一块面团要经过醒面与揉压,再以长杖擀开,切出的宽窄还要看厨娘手艺。

天幕中的机器只需一人添面,片刻便能送出一把面条。

若将面团备足,十人一日的活计,一台机器或许用不了半日。

立政殿里,李世民也坐直了身。

“这东西若能造出,一支大军的面食便可节省不少人手。”

李靖摇头道:“行军途中不便携带,若安在粮仓与军镇,倒能供给大批军士,面条粗细相同,煮食也更省心。”

房玄龄盯着机器转动的部位。

“真正要紧的并非面条,是那两根滚轴,它能以均等力道反复碾压,若改换构造,是否还能压制别物。”

李世民转头看他。

君臣二人的目光碰在一处,想到的已经不止厨房。

天幕里,陆行舟把第一把细面接进托盘,撒粉抖散,递到小兕子面前。

“劳动成果,验收吧。”

小兕子抓起一根生面就要往嘴里塞。

长乐及时攥住她手腕。

“方才怎么答应的。”

小姑娘看看手里的面,又看看陆行舟。

“兕子只验,不吃。”

“验也不准用嘴。”

陆行舟抽走那根面条,放回托盘。

“先把剩下的都压完,晚上做海鲜卤面。”

“有虾吗。”

“有。”

“有大螃蟹吗。”

“也有。”

小兕子欢呼起来,立刻催促陆行舟继续。

第二块面团被送进机器,长乐盯着转动的滚轴,忽然问道:“此物一日能制多少面。”

“这台是小型家用款,连续做的话,一小时几十斤没问题。”

“几十斤。”

长乐回头看向天幕所在的方向,虽然她依旧看不见另一端,却知道父皇与满朝臣工必然听到了这句话。

陆行舟没有留意她的动作,只从机器后方抽出一块活动挡板。

“家用款只是给我们吃着方便,真正的工厂生产线,一小时能出几吨。”

长乐握着托盘的手停在半空。

小兕子听不懂几吨是多少,只顾着追问。

“几吨能装满兕子的肚肚吗。”

“能把你埋进去几千回。”

陆行舟将挡板翻过来,露出背面的一行型号与参数。

长乐凑近细看,发现角落还贴着一张科考站设备清单标签。

标签最下方,写着另一套大型设备的存放地点。

海岛旧食品加工间,工业级全自动面食生产线,待检修。